防疫也防詐》(下)假訊息兩年轉傳180萬次!詐騙集團警告「小心一點」 防詐軟體工程師不敢揭真姓名

防疫也防詐》(下)假訊息兩年轉傳180萬次!詐騙集團警告「小心一點」 防詐軟體工程師不敢揭真姓名

疫情期間許多詐騙手法都與口罩有關。 圖片來源:165反詐騙宣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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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陳芳毓

為了斬草除根,防詐達人決定從進入LINE群組下手。

然而,進群組最難的是信任。「大家會覺得『你哪來的?』」劉彥伯說,為此,防詐達人申請官方帳號,還掛上公司名稱,正式成為「趨勢科技防詐達人」。好不容易被認證後,卻又遇到新挑戰——被退群。

深入LINE群組

原來,一開始機器人語氣較強烈,遇到可疑訊息時,就會用兔子貼圖舉牌「X」。「分享人可能覺得『我好意分享,結果被說是假的?』」劉彥伯說,用戶覺得沒面子,就會防詐達人踢出退群,甚至扣上「國家機器」的大帽子。

CEO陳怡樺也是在防詐達人從朋友群組裡「跳」出來,才驚喜發現同仁做了這項產品。她也坦承,剛開始實在太常「跳」出來,使群組成員有些困擾。

這個挫折,使團隊重新將思考重點放在「用什麼口吻提醒可疑資訊,用戶較容易接受?」

試過數次後,先改用「兔子翻書」的貼圖,表示「我們正在查證」;又改成緝毒犬的貼圖說「注意!」「危險!」,讓訊息變得較中性、謙虛,才將封鎖率降到一成以下。

進社團的另一個挑戰是技術。

群組內訊息量每月高達5000萬則,防詐達人必須在這些海量訊息中,鎖定可疑網址、文字、或圖片,與資料庫比對後快速回應;過程中還不能搜集用戶資料,以確保用戶隱私。

沒錢買伺服器怎麼快?劉彥伯比喻就像「乞丐蓋豪宅」,比的不是建材,而是基本功,防詐達人用高度模組化分散作業系統,將每個模組的效能逼到極限,每則訊息都能在0.3秒內反應,以維持用戶的信任。

與真正的警察合作

第一年,防詐達人專注做網址檢舉。後來發現,為躲避檢舉,詐騙網站每四小時換一次IP,LINE帳號背後也是機器人,完全自動化。

「他們很強!」KL笑說,這反而激起團隊鬥志,跨入語意分析做純文字檢舉—用戶只要輸入帳號,就能比對並檢舉詐騙帳號。

但這是一個很高的技術門檻。過去只要比對註冊時間與地點等資訊,便能辨別詐騙網站;但帳號只有短短幾個字,如何判斷?

防詐達人決定跨出網路世界,找上真實世界的警察——警政署。他們的公開資訊有上千筆LINE詐騙帳號,且定時更新,很適合用來做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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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LINE帳號。圖片來源:165反詐騙宣導FB粉專

這一步,開啟了防詐達人與公部門的合作。只是行政院各部會網站上有1000多則假訊息澄清訊息,乍看很豐富,實則不好用。由於各部會發文格式不同,有些也附上假訊息原文或截圖,民眾難以對應到原本的假訊息,工程師還得針對不同格式寫演算法。

為此,劉彥伯跑遍行政院、衛福部、外交部、內政部等四部會,建議除了澄清文,還要放上原始謠言或圖片,建立標準處理流程與格式;部會也積極回應,逐步改善中。

至此,網路上已形成「反詐騙台灣隊」——透過防詐達人單一平台,用戶就能看到政府部會、CoFacts、MyGoPen、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等事實查核單位的資訊。「我們選了一個跟其他夥伴沒有衝突的立足點,才能整合他們的優勢,」後端工程師Lester說。

人為什麼會被騙?

採訪尾聲,我們請這群與詐騙周旋數十年的工程師們解答一個哲學問題:人,究竟為何會被騙?

「因為『貪』與『愛』,」KL說。

「貪」好理解,但「愛」?「我們會因為關愛親友,傳給他們我們認為重要的訊息,也因此被詐騙利用,」KL說。

如同防詐達人,兩年前因「愛家人」而開始,現在卻因「責任」而無法停止。

每一天,至少有500則用戶回報資訊,有些用戶甚至會寫信請MyGoPen提醒防詐達人,還會直接到趨勢科技粉專留言、打客服電話,還有人請求調查交友網站感情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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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出現新型詐騙,大家都會預期防詐達人應該要最先偵測出來,第一名當得很累,」劉彥伯苦笑。從查釣魚網站到查假帳號、從LINE到臉書,每一步,都是被用戶需求推著走。

這一走,就是兩年。因為肩上的責任,這群工程師經常休一天假只用半天,剩下時間用來完成工作,好多點空閒做防詐達人。談起日前爆紅的「口罩地圖工程師」,KL眼睛都亮了,「我們學技術的也能貢獻社會,除了錢,也想留下別的成就對小孩說嘴!」

只是負重前行的腳步輕快不起來。兩年來,防詐達人的成員已換過一輪,多數人因為太累而撐不下去;而且預防詐騙無疑「擋人財路」,有人甚至接過恐嚇電話,被家人提醒「名字和照片都不要露出來」。

近半年,防詐達人頻頻得獎,團隊照上遍各大媒體;這群小時候有過警察夢的工程師,也漸漸接受了出名的事實,還自我安慰「至少可以讓民眾相信我們不是『國家機器』,只是群普通人」。但為安全起見,本次也不在報導中揭露他們的真實姓名。

4月1日,防詐達人臉書機器人即將上線,預期將有更多用戶加入,也會有更多人知道這群工程師的故事。「責任會愈來愈大,想多找一些夥伴,分散一些責任,」劉彥伯苦笑。

如同蜘蛛人的電影台詞,「當你審視自己的內心,那裡一定有一位英雄(There is a hero in all of us.)」——而勇氣,或許是你尚未發掘的超能力。

未來城市@天下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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