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友宜專欄|抱歉,我的要求比較細!新北靠這三原則撐過疫情120天

侯友宜專欄|抱歉,我的要求比較細!新北靠這三原則撐過疫情120天

面對疫情來襲,新北市長侯友宜以這三原則撐過疫情。 圖片來源:新北市政府

2565
文.侯友宜 圖.新北市政府

新冠肺炎來勢洶洶,考驗著台灣也考驗著各縣市政府的危機處理能力。很多媒體都提到新北市府「超前部署」,我想這正是一個考驗市府團隊危機處理能力的機會。

危機何時會發生?沒人知道。所以我們平常就會透過「整備、啟動、復原」三階段演練,強化市府團隊的危機處理能力。

有些危機處理有前例可循,例如颱風、地震等每年都可能發生的危機,團隊就可以提前整備、啟動。

例如,接下來即將進入梅雨季跟颱風季,我們早在三、四月就開始進行各項工程跟準備;我也到抽水站視察,看看大家準備得如何:抽水機能不能用、沙包、下水道清淤是否確實、列管的低窪地區是不是都已經做好準備⋯⋯

這些都是可預期的防災準備,有準備就不會慌亂,就可以將危機降到最低。(延伸閱讀|侯友宜專欄|為什麼我要推動新北公務員的「自我毀滅工程」?

面對當前各種危機,新北市政府三階段演練,強化市府團隊的危機處理能力。面對當前各種危機,新北市政府三階段演練,強化市府團隊的危機處理能力。圖片提供:新北市政府

危機處理三原則:整備、啟動、復原

但新冠肺炎是一種新病毒,世界各國沒人知道要如何面對,此時的危機處理就要更靈活、有彈性。雖然同樣以危機處理的三原則來思考,但要更細膩、更快速,因為人民的安全是不能等待的。

新北市各處消毒,防止疫情爆發。新北市各處消毒,防止疫情爆發。圖片提供:新北市政府

我過去在警界服務,很清楚子彈是不長眼睛的,所有演練跟準備都要更細膩精確,臨場才知如何反應。

一般行政事務準備不周全,頂多是財物損失或績效不好;但我帶警察弟兄出去,只要想得不夠細,就是一條人命不見!所以我常告訴同仁:「我的要求比較細,因為防疫視同作戰,不容妥協。」(延伸閱讀|當初幸好有你#02|廠商嗆「一箱10萬都有人要!」他打60通電話找口罩⋯⋯醫界如何守住武漢肺炎前100天?

防疫戰略:阻絕於境外,管控於境內

新北市府怎麼超前部署?

今年1月21日台灣出現第一個本土病例,1月23日大家正準備放年假,當時武漢當地肺炎已經轉趨嚴重。

新北市長侯友宜新北市長侯友宜。圖片提供:新北市政府

台灣跟大陸離這麼近,加上SARS的經驗,所以我提醒大家「要有警覺性!」後來我看狀況不對,初二就打電話提醒三位副市長跟副祕書長:「新北要開始準備了!」

大家知道,我哥哥侯明鋒是高雄醫學大學院長,過年回家的時候,他就提醒我們「口罩要戴著」。

危機處理SOP第一階段就是盤點物資,雖然我們不知道這個病毒會怎樣,但颱風要準備沙包,那新冠肺炎要準備什麼?

初三,我就請經發局開始看口罩工廠,準備額溫槍等物資;初四開始,市府團隊每天八點就準時召開輿情會議,我要求把疫情也納入,衛生局也開始加入團隊。

既然防疫視同作戰,那就要有戰略。

新北市府的戰略就是:「阻絕於境外,管控於境內!」境外交給中央去規範,境內就要做好管控。戰略確定,後面就是執行的方法。

怎麼做才能避免社區感染?我們就開始腦力激盪討論三階段的作法。

第一階段剛好遇到開學,社區感染最危險的破口就是學校,除了戴口罩,我要求衛生局、教育局和消防局,思考「如何控管學生開學避免社區感染?」(延伸閱讀|讓國旗登上WHO主辦的黑客松!AI一秒判讀新冠肺炎X光 成大擊敗全球1000多隊奪勝)

新北市到國小演練,加強應變能力新北市到國小演練,加強應變能力。圖片來源:新北市政府

我們選了兩個學校在開學前演練,這就是危機處理的預防階段。第一個演練是2月19日在蘆洲仁愛國小,我一看,發現還有很多細節不到位,例如用額溫槍量體溫,距離幾公分測量最準?小朋友吃營養午餐怎麼打菜?教室窗戶怎麼通風?這些都要考慮進去。

大家應變能力很快。2月24日開學前一天,到板橋大觀國小再演練,我一看覺得OK;就有後來的「三原則、五管制」,要求各級學校落實就可以了。

用同理心來思考防疫所需

學校OK了,接下來就是社區。我當天就責成衛生局跟消防局長,接下來就是要啟動市府之前討論的第二階段的準備:「如果社區感染我們該怎麼辦?」

危機處理有三種方法進行演練:桌上會議、兵棋推演跟實兵演練,根據不同階段跟情境用不同的演練方式。

面對新冠肺炎,很多狀況我們都沒有遇過,所以除了請民政局蒐集世界各國的做法,還要運用「情境想定」來模擬各種狀況題。社區感染最怕就是變成社區傳播,更怕醫療系統的瓦解崩潰。

所以,我們3月14日率先在新北市新店區舉辦大規模防疫演習,模擬社區感染爆發時如何緊急應變,社區大樓間的人員如何管制進出?社區如何消毒?垃圾怎麼清運?

市府並指定新北聯醫三重院區,做為社區感染爆發時專責收治武漢肺炎病患的醫院;一旦爆發,聯合醫院就立即啟動「清空計畫」,讓輕症患者出院或協助轉到其他醫院診。新北17間責任救災醫院病患如何分流收治、國軍怎麼支援等等,都是防疫演習的重點。

有演練,我們就比較知道如何應變。

民眾每天要接觸的大眾運輸工具也是防疫要點。民眾每天要接觸的大眾運輸工具也是防疫要點。圖片來源:新北市政府

前一陣子大家稱讚新北的防疫包,其實出發點還是同理心。要避免社區感染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做好居家檢疫,不要一個人的自由,害了所有人;所以我才會說「14天到處亂跑的就要抓起來集中管理」。

可是,我也跟市府同仁說,「你想民眾也很無辜,14天在家也會很無聊,市府可以做些甚麼?」所以我們就出現了防疫包。

為什麼居家檢疫者會趴趴走?有人說要「看醫生」。那我們可不可以幫他送藥、請醫生視訊問診?所以新北防疫包裡才會放口罩、放零食;我們也跟CATCHPLAY+、myVideo、LINE TV談,提供14天免費觀賞序號。

後來又想,「新北市教育做得很好,是不是能開放電子書免費下載,讓民眾不出門也能看書?」

有了防疫包,我們又想:「居家檢疫者內心很苦悶或有事情的時候該怎麼辦?」新北市「關懷中心」就成立了,把民政、消防、衛生、環保、社會各局處都整合進來,部署過程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建構出來的。

新北市政府提供給居家檢疫民眾的居家關懷包。新北市政府提供給居家檢疫民眾的居家關懷包。圖片來源:新北市政府

低度活動,高度管制的終極演練

當前面這些都準備好、也具體落實,第三階段就是最嚴峻的考驗:「假使疫情大爆發、每天都出現人傳人的疫情,新北有400多萬居民,我們該怎麼辦?」

3月25日,我交辦團隊要開始準備;隔天公布的台灣居家檢疫人數,正好達到1萬3,095人的新高峰,我們更有防患於未然的急迫性。

期間經過三次預演,4月20日正式舉行「新冠肺炎擴大管制超前部署兵棋推演」,同時邀請台北、基隆、宜蘭、桃園縣市長與會進行區域聯防。

假設當時疫情已經大爆發,新北將報請中央下達緊急命令擴大管制,此時採取的戰略是「低度活動,高度管制」,在最不影響民眾生活的方式下,分為「擴大管制初期」、「擴大管制執行期」及「撤除擴大管制」三階段。

首先,有哪些人可以「低度活動」?討論後歸納出四類:

第一類是中央一定要下令出門的七類關鍵人物:包括政府機關人員、醫療人員、民生物資運送人員、物流與運輸人員、水電通氣等能源作業人員、公共基礎及公共設施運作必要人員、資通訊必要人員。這些關鍵人物出入都要有許可證。

第二類是住院患者,由醫療院所提供物資跟日常照顧所需;第三類是養護機構,由社會局處理,相關團膳公司跟交通接駁都要一併規劃;第四類就是一般民眾,只有採買民生物資或看病時才能出門,也不能叫宅配,但是可到走路可及的鄰近周邊超市採購、去餐廳外帶等等。

新北市府做了完整的沙盤推演,將以人口最多的板橋區進行下一階段推演。

最近疫情趨緩,零確診讓國人心情放鬆許多,新北市府卻不能鬆懈。面對詭譎的病毒,超前部署規劃就是希望做好準備、做最壞的打算,當緊急情況來臨時,可以立即施行,但最好備而不用。

城市的危機處理沒有完美的時刻,所以我們每天檢討,希望讓民眾安居樂業,平安過好每一天。

侯友宜

新北市市長。中央警察大學犯罪防治研究所博士,曾任新北市副市長、中央警察大學校長、內政部警政署署長等。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