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ntir創辦人警告:「我們已經贏了」的幻覺,正使民主國家輸掉AI軍備競賽

Palantir創辦人警告:「我們已經贏了」的幻覺,正使民主國家輸掉AI軍備競賽
因歷史終結論與對民主自由的自滿心態,將忽略軍事技術發展與外交風險,同時科技公司和工程師在道德立場與戰爭需求間產生矛盾。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2025-10-16
文・亞歷山大・卡普(取材自《科技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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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主要國家如今正掀起新的軍備競賽。不管我們有沒有察覺到,我們對於「是否要把人工智慧用於軍事領域」一事猶豫不決的態度,都會害慘我們。

閱讀重點

  1. 「歷史終結論」造成自滿心態:許多西方人深信民主自由已永遠勝利,導致當代社會對軍事技術發展猶豫不決。然而,在其他國家積極發展軍事科技的當下,這種「我們已經贏了」的態度恐造成自我毀滅的後果。
  2. 矽谷工程師的道德困境與現實脫節:Google和微軟等科技公司的員工強烈反對參與軍事項目開發,認為「上班不是來研發武器的」,卻忽略了這些成果需要軍事實力來捍衛。
  3. 外交談判需要硬實力作為後盾:在討論政策是否公正之前,必須先確保己方在談判桌上有足夠實力。當代國際事務處理往往過度依賴道德正確性,而忽略了地緣政治中「誰更有能力傷害對方」這個殘酷但關鍵的問題。

擁有研發和部署武器的能力,再加上的確可能使用武器的威懾力,往往是我們和對手進行有效談判的基礎。我們的文化對,於公開追求技術優勢顯得猶豫不決,根本的原因可能在於我們的集體態度,因為我們自認已經贏了。

然而,許多人堅信歷史已經終結,認為在歷經20世紀的爭鬥後,西方的民主自由已經永遠取得勝利。這種觀點深植人心,卻十分危險。

1989年,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發表了一篇文章,後來那篇文章延伸成一本書:《歷史之終結與最後一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時報出版)。

他在書中闡述的世界觀,影響了未來幾十年國家菁英對大國競爭的思想。柏林圍牆倒塌前幾個月,福山宣布,我們已經走到「人類意識形態發展的終點」,民主自由已經成為「人類政府的終極形式」。

福山的主張很有吸引力,就像英國政治哲學家艾倫.布魯姆(Allan Bloom)所言,「大國之間單調、無意義的循環」其實只是一種幻覺,歷史確實有一條潛在的軌跡可尋,即使這條軌跡可能有曲折的發展。

然而,我們絕不能自滿。

民主自由的社會若想取勝,不能光訴諸道德,也需要硬實力,而本世紀的硬實力建立在軟體之上。

湯瑪斯.謝林(Thomas Schelling)曾先後在耶魯和哈佛大學教授經濟學,他深知,研發武器技術的進步與這些武器對政治結果的影響之間的關聯。

1960年代,美國在越南的軍事活動日漸升溫之際,謝林寫道:「必須預見可能出現的暴力,才會有威懾的效果。」 「製造傷害的能力就是談判的籌碼,外交利用的正是這種能力。這是殘酷的外交,但仍是外交。」

謝林這種現實主義的優點在於它不帶情緒,把道德和戰略分開來看。正如他所言:「戰爭向來是談判的過程。」

在討論某個政策是否公正之前,我們得先知道我們在談判桌上有什麼籌碼,無論是武力談判還是其他形式的談判。

當代國際事務的處理方式往往明確或暗自假設,只要自己的立場在道德或倫理上是正確的,就不必面對一個讓人很不舒服卻極度重要的問題:和地緣政治的對手相比,哪一方更有能力傷害對方。當前這個時代以及許多政治領袖一廂情願的態度,最終可能將導致自我毀滅。

當其他國家積極發展之際,許多矽谷工程師依然反對參與開發可能具軍事攻擊功能的軟體,包括在戰場上能更精確鎖定、並消滅敵人的機器學習系統。

這些工程師毫不猶豫投入自己的職涯,打造可以最佳化社群媒體平台廣告版位的演算法,但他們不會為美國海軍陸戰隊開發軟體。

舉例來說,2019年,微軟考慮是否要與美國陸軍簽署國防合約時,就遭內部員工反對。微軟當初雀屏中選,要為美國士兵打造用來規劃任務和訓練的虛擬耳機。

然而,一群員工反對此事,寫了一封公開信給執行長薩蒂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和總裁布萊德.史密斯(Brad Smith)。他們強調:「我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研發武器的。」

開發具軍事攻擊功能的系統具道德爭議,許多矽谷工程師拒絕參與,以維護個人良知與倫理立場。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這件事發生的前一年,也就是2018年4月,Google員工群起抗議,隨後Google便決定不再和美國國防部續約所謂的「Maven計劃」(Project Maven)。Maven計劃是個非常重要的系統,目的是協助分析衛星與其他影像偵察,規劃執行全球特種部隊的行動。

3,000多名Google員工在寫給執行長桑達.皮查伊(Sundar Pichai)的公開信裡簽名,他們表示:「我們無法接受為美國政府開發這項技術,協助美國進行軍事監視,並可能因此產生致命的後果。」 

當時,Google發表了一份聲明,想要為公司參與該計劃辯護,聲稱公司從事的工作僅用於「非攻擊性目的」。

Google企圖用細膩的法律辭令來切割自己的行為,尤其是和前線的美國士兵與情報人員切割,但這些人確實需要更好的軟體系統來完成任務,保障自身的安全。然而,不到兩個月,Google就宣布暫停政府的專案工作。

據當時報導,負責Google雲端業務的黛安.格林(Diane Greene)告訴員工,公司已經決定不再和美國軍方進一步合作,「因為員工反彈十分嚴重」。 員工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公司高層也聽取了意見。

幾天後,《雅各賓》(Jacobin)雜誌刊登了一篇文章,宣布Google「成功對抗美國軍國主義」,指出Google員工成功站出來,反對公司濫用他們的才華。

軍事技術-工程師-AI-科技-國際關係-戰爭-Google-Maven計劃-數位武器-國家主權-Palantir當科技成為軍事與政治力量的延伸時,美國政府雖欲積極開發數位軍事武器系統,但工程師們強烈拒絕提供自身技術。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們親眼見證年輕的工程師抗拒開發數位武器系統。對部分工程師來說,井然有序的社會以及他們享受的舒適安全,是美國正義體制必然出現的結果,而不是為了捍衛國家和國家利益,一同付出各種心力所帶來的成果。

對他們而言,這種安全與舒適不是爭來的,也不是贏來的。

許多人把我們享受的安全視作理所當然,天經地義,根本不需要特別解釋。無論是意識形態還是經濟層面,這些工程師都活在不需取捨妥協的世界裡。然而,他們和矽谷許多同世代人的觀點與立場,已經明顯偏離美國主流的民意。

令人意外的是,過去幾十年來,雖然美國大眾對各種機構的信任程度起伏不定,對報紙、公立學校和國會的信任度也大幅下降;但美國人始終認為,美軍仍是全國最值得信賴的機構。 

我們不應輕易忽視大眾的直覺。1961年,美國媒體人小威廉.法蘭克.巴克利(William F. Buckley Jr.)接受《君子》(Esquire)雜誌採訪時表示:「我寧可讓電話簿列出的前兩千人來治理國家,也不願讓哈佛大學的教授來掌管國家。」

科技共和國:硬實力、軟信念與西方未來——Palantir 帕蘭泰爾的思想起源

作者: 亞歷山大・卡普(Alexander C. Karp)、尼可拉斯・詹米斯卡(Nicholas W. Zamiska) 譯者: 周群英 出版社:感電出版 出版日期:2025/10/01

科技共和國:硬實力、軟信念與西方未來——Palantir 帕蘭泰爾的思想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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