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與民間統計的遊行人數差總是很大?沒關係,讓AI算

​​​​​​​警方與民間統計的遊行人數差總是很大?沒關係,讓AI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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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彥菁、陳芳毓

六月16日香港「反送中」遊行,主辦單位號稱有200萬人上街頭,警方卻認為只有33萬。真相到底如何?警方算、抗爭者算,不如讓AI算。

為反對《逃犯條例》,今年六月香港爆發數波大規模「反送中」示威遊行。其中以六月16日的人數最多,遊行於下午2:30開始,從維多莉亞公園出發,途經銅鑼灣、灣仔、金鐘等香港最熱鬧的市區,一路到立法會大樓。由於人數太多,最後一批示威者等到晚上8點,才從維多莉亞公園出發。

據發起單位民間人權陣線(簡稱民陣)統計,有200萬人走上街頭,近香港人口的1/3;但香港警察卻認為,最高峰時也僅有33萬人。

為何雙方對遊行人數的統計相差甚大?哪一個數據最接近事實?

圖片來源/Reuters
 

密度法與人流法:道路寬度、人口密度導致落差

曼徹斯特都會大學群眾科學(Crowd Science at Manchester Metropolitan University)教授史提爾(Keith Still)告訴路透社,群眾統計可採用人口密度統計,又稱傑克伯統計群眾法(Jacob's Method of counting the crowd),是一般國際社會流行的方法--以一塊特定區域的人口密度,乘以遊行的總面積,就能計算出參與的群眾。

Reuters計算,香港遊行面積為14萬5,000平方公尺,人口密度從每平方公尺1人到7人都有,同時塞滿需要約11萬6,000人到58萬人。

史提爾強調:「群眾統計的重點在於風險管理,掌握人數、了解可容納性與人流,才能確保群眾的安全。」

圖片來源/Reuters

不過,就像演唱會的搖滾區人口密度會比較高,後排則較低一樣,遊行路線每一處的密度都不盡相同,使得統計往往有落差。另外,遊行中間才新加入的人,或是走在周邊街道的群眾,都無法被計入。

紐約時報則以空拍記錄下當天的人潮,再拼貼照片以呈現當天遊行規模之龐大。從照片來看,香港的建築稠密、道路寬度不一,部分遊行路段過於擁擠,人群就往鄰近的道路分散。

另外,各路段人群的密度也不相同,若以人口密度的方式計算,將導致結果與真實狀況有出入。

第二種方法,是計算一定時間內經過某定點的人流。此方法會選定在一處最窄的街道,因為通常不會有人特別去擠最窄的地方,或是重複經過。

一般而言,最靠近遊行終點的地方,是理想的統計點。因為聚集了最後的人潮,人流不會再分散,計算面積也較能掌握。

圖片來源/Reuters

但警方拒絕透露是如何算出「33萬」這個數字。只表示是派員在多個地點計算後,統計出的客觀數據,與計算跨年煙火人潮使用的是同一種方法。

警方也說:「群眾遊行的人數統計只是一個粗略數據,目的是為了讓警方能有效地運用人力、調派資源,僅供內部參考,不會公開。」

而發起遊行的民陣則表示,他們是派遣多名工作人員在制高點一個一個「數人頭」。成員梁穎敏(Bonnie Leung)告訴路透社:「雖然耗費許多勞力,但我們相信這是最科學的方法。」

民陣未透露總共派出了多少人力計算,但如須計算200萬的人數,需至少55.5個人力工時(man-hours of work),而本次遊行只有8小時。

也在調查遊行人數的香港大學社會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葉兆輝(Paul Yip Siu-fai)提出疑問:「如果總共有200萬人,要怎麼一個一個計算?這遠遠超出我們的能力範圍,不是嗎?」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Public Opinion Programme,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KUPOP),計算了整場遊行的人流,以及訪問部分示威者的加入時間與地點後做出調整,統計出當天人數約落在50萬到80萬之間。

民間算、警方算,不如AI算

事隔兩週,7月1日香港回歸日再度爆發抗議遊行,示威者與警方的人數統計也毫無意外出現落差:示威者宣稱有55萬人,警方說僅19萬人。

紐約時報報導,葉兆輝從2003年開始統計每年7月1日的抗議遊行規模;這一次,他有備而來:他與德州大學的鄒之喬(Edwin Chow)和科技公司C&R Wise AI的黃君保(Raymond Wong)合作,用人工智慧來計算遊行人數。

紐約時報實驗發現,要用影片辨識移動中的人,「精確度」是一大挑戰。人攜帶的雨傘、抗議標誌和大背包,都會使AI搞混。

但葉兆輝的團隊先花了數週訓練AI,也在六月16日的遊行暖身,找出了檢測雨傘--香港人常在遊行中攜帶的物品--的方法。

七月一日當天,團隊在遊行路線上的兩座天橋上,裝了七台iPad,旁邊還站著確認驗證的志工。當人們在影片中越過「計數線」時,就會被計數。一整天下來,團隊的軟體用不同模型、不同參數來追蹤,整天不斷調整如人流密度、人流速度和不同的照明條件。

最後,再對現場8000多名遊行者進行抽樣調查,協助校準最後的數據。

這是第一次有研究人員結合人工智慧和人工計數,估算遊行規模,最後得出的結論是26.5萬人,介於警方與示威者的估計之間。

民意研究計劃總監鐘庭耀接受路透社訪問時指出,遊行人數的統計近來愈來愈政治化,「一邊越來越誇大,一邊就越來越壓縮,兩邊都已經脫離現實。」

警方與民間統計落差大:反映社會失去信任

回到一開始的提問:為何警方與示威者對遊行人數的統計總是相差甚大?

對警方而言,抗爭的人少,對執政者的壓力就小;對抗議者來說,抗爭的人多,代表民心思變,翻轉政策的可能性就高。

葉兆輝認為:「警方與組織間的鴻溝越來越擴大,正反映了這兩個群體多麼無法互信。」

BBC報導,香港的遊行示威文化演變多年,官方和民間都會利用這個數字營造想要的效果,但對人數的爭議其實沒有太大實質作用。觀察參加遊行人士的背景,才能了解民意的走向。

香港理工大學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鍾劍華告訴BBC,「這次遊行多了許多年青人參加,也有許多之前沒有參加遊行的年長人士。我覺得遊行人士的組合更值得社會考究。」

其實無論遊行人數多寡、誰的數據正確,都不是遊行的重點;重要的是執政者能否聽見民意,社會能不能再次找回信任,減少遊行發生。

未來城市@天下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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