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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政府美學(五)|如何喚醒公務員的熱情?設計首長:投資基層人才,讓創新被看見

未來政府美學(五)|如何喚醒公務員的熱情?設計首長:投資基層人才,讓創新被看見
新竹市政府辦理「設計改變新竹論壇」公務人員進修課程。圖片來源:新竹市政府
2019-09-11
整理.許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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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新竹市近年的空間規劃——復興舊港風華的南寮漁港、奪雙金肯定的關埔國小、保有舊城古樸的幸福廣場... ...不少設計讓市民逐漸破除「公部門美學」的刻板印象,更拿下多項國家級設計獎。 不只有「美」,當美學注入城市公共空間,怎麼兼顧美觀與實用性?公務員又該如何與設計師跨域對話,催化出空間的新可能、同時貫穿城市品牌意象?

八月底,新竹市政府展開一場公務員進修課程「設計改變新竹——公共事務的設計導入」。不同以往,這堂進修課不宣導法制或管理法則,而是一堂「美學養成課」。

他們邀請曾與公部門合作,或已在行政體制內嘗試創新的實踐者,包含台灣創意設計中心董事長張基義、交通部觀光局副局長周廷彰、農委會林務局局長林華慶與文化總會副秘書長李厚慶,共談設計如何改變新竹,聚焦改造經驗中的痛點及未來突破。

以下為會後對談摘要:

新竹市長林智堅(左三)認為,城市真正的改變與進步,靠的是各崗位公務員的努力。 圖片來源:新竹市政府

主持人吳漢中問:

今天出席培訓課程的人,都是這座城市未來十年內最重要、有潛力的公務員,我想問市長最根本的問題——為什麼今天談的不是領導或管理,而是設計與美學?

新竹市長林智堅答:

今天,大家應該都感受到了以設計改變土地與城市的效果,是遠遠超過我們想像的。

我非常高興和大家一起展現對新竹的熱愛,但我現在真的有一種焦慮——我始終在和時間賽跑,雖然我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充滿鬥志,但最多也只能待八年。很快地,我就沒辦法繼續在這個崗位上、繼續實踐我對這座城市的熱情。

但各位不一樣,你們可以持續地在崗位上發揮對城市的理想與專業——一個國家、城市的進步,真正靠的是各位。

所以,我希望藉由這類的課程再激發大家更多想像、擴張視野;讓你們在未來,也還有機會多嘗試一點創新。

每次工作,我們都一再提醒各局處,應反覆檢視手上的工作有沒有創新?和過去有沒有不一樣?對我們的城市帶來什麼改變?而設計、創新和專業,就是讓我們的城市或市政工作更好的元素。不只是工作,教育訓練也是,就像今天的課程一樣。

同時,我也期待同仁對市民有更多的同理心、能站在市民立場思考;如同今天課程裡一直談到的「跨域溝通」,一樣是公共事務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是一個愛作夢的人,當了市長後更成為造夢者,加上有一同執行的夥伴,我們有機會一起圓這些夢,相信更多人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的改變與進步。而有系統地透過規畫導入設計美學,讓這一切美好事物進入市民生活,就是我們的使命與心意!

新創改革勞心勞力,為何反而增強組織向心力?

主持人吳漢中問:

我觀察到,新竹市推動設計前後大不同——設計變好看和表面改變都是基本的,但我最好奇的是,為什麼過程中能啟動組織轉變?組織文化、向心力、大家願意一起打拚的轉捩點是什麼?這種轉折與士氣間的關係,未來的主管能如何學習掌握?

交通部觀光局副局長周廷彰答:

我待過三個縣市、在地方政府服務20年,非常了解公務人員的辛苦。而我們在做河川品牌、培力計畫時,大家為什麼還願意投入?

我認為,大部分同仁是帶著熱情進入公務體系;但經過一段時間,對於事務分工會較僵硬、部門間難以磨合,我認為這是公務機關文化的長期問題。

然而,在公務生涯中,若有一個契機讓你去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且因為我們的努力創造巨大且正向的轉變——那麼,就算看起來不是份內工作,我相信很多人也願意去做!

看似專職工程的台中水利局卻打造了全台第一個河川品牌,創新思維獲得不少好評。

以綠川、柳川的工程為例,投入的同仁都很有「榮譽感」,得獎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更大原因是因為被看見、身邊的人會討論你做的事情。同時,當自己對這件事有了光榮感,市民也會有同樣感受,進而對機關文化帶來正面轉變。

【延伸閱讀】未來政府美學(二)|如何把一條河變成一個城市品牌?台中綠川:別先治水,先跟居民對話

林務局局長林華慶答:

我是願意為理想多付出、追求職場成就感的人。所以,我也相信,大部分公務員的熱情是能再被喚醒的。

而要喚醒熱情,靠的不只是首長或主管鼓勵,外部肯定也很重要。例如,林務局推展這些策略,許多同仁心中充滿問號,大家會躊躇、思考「這樣做是對的嗎?」但當民眾讚許,就會破除疑問、給同仁最直接的回饋。

林務局推出的里山動物列車,是公務員與設計專業的成功跨域合作。 圖片來源:林務局

而我也發現,不少同仁對工作充滿成就感;我認為用適當的方式激勵這群有熱情的同仁,同步導入適度的外部專業共同合作,能幫助團隊更快地前進。

【延伸閱讀】未來政府美學(三)|手繪月曆、里山動物列車超搶手!林務局用設計力把硬政策變療癒行銷

台創設計中心董事長張基義答:

張基義認為,公務員是公部門最值得的投資。 圖片來源:台東創意中心

機關很大,文化需要緩慢地改變。而我認為,這些改變之中,「人」是最值得的投資。

公務機關最大的資產就是人,而且機關裡面的政務官會走,但公務員會留下來,因此,投資這群人最重要。雖然要花很多時間,但回報很高。

過去在台東,我們就很注重人力培訓,而且是跨單位、跨域的培訓。這件事情非常困難,但也是最重要的;當你能建立跨域共識,這個機關能做的就會遠超乎我們的想像。

因此,過去我們都會辦理移地訓練,而且是帶著公務人員向企業學習。比方說,我們請教捷安特全球營運長,問這幾十年來的危機是什麼?如何跨越?這些交流,會讓講求「程序論」的機關見識到「結果論」的民間企業思維,進而催化了變動。

公務機關一定要穩定機制、依法行政,但這是最低標。低標以外的突破,就是公部門能跟民間學習的部分,而這些溝通協調的力量也遠超過公文合約的往來。

【延伸閱讀】未來政府美學(一)|世大運和台東品牌給政府的一堂課:不是民眾沒眼光,是公部門要先有好設計

中華文化總會副秘書長李厚慶答:

文總不是公部門,但我們一樣是一個團隊。首先,我們一樣透過「設計」建立團體感,例如小徽章、衣服甚至名片,讓大家有一體、同一個品牌的感覺。

另一個是會讓人上癮的「成就感」。文總辦活動時,前面跨部門合作也會吵吵鬧鬧、想法不一甚至吵架;然而,一旦果實結成、也被肯定,大家就好像突然療癒完、喝足能量飲料,覺得前面的辛苦不算什麼。

而我認為,給他們成就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例如,我會向媒體釋出活動幕後花絮,讓大眾看到同仁的努力,也讓每個人找到工作價值;又比如我會細心觀察每個人的優缺點,思考這個角色是否放對地方,讓他能做得愉快、全力發揮。

最後,我也會常常跳下去陪他們,讓他們知道我會跟他們在一起;雖然沒有分擔到工作,但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的努力被看見了、又有動力繼續衝。

文總多次承辦國家高度的活動,因高質感又有趣,讓不少人印象深刻。圖為2019年總統府音樂會。 圖片來源:中華文化總會

文總比較特別的是,每位同仁都是有任期的。所以,我希望讓他們有種感受——我們應該把握現在與每次參與國家高度活動的機會,再多一些嘗試;而我也知道,我們團隊因此更在乎這個品牌,願意在有限的時間內,創造出過去沒做過的事情。

【延伸閱讀】未來政府美學(四)|國慶表演如何從保守變創新驚喜包?52年老機關:從改變LOGO設計著手

大型活動的經費來源有沒有其他解方?

聽眾問:

請教李厚慶副秘書長,文總舉辦過許多大型活動,經費上應該如何克服?

中華文化總會副秘書長李厚慶回答:

文總不是公部門,但還是可以分享一個部分。

文總每年決定預算後,就開始遊說公部門、國營企業與民間機構。我們會找到每個活動的特色,再依照這些方向媒合。

例如,之前辦的數位媽祖展其實很國際,外國人都非常喜歡,因此我們就跟外交部、文化部甚至機場合作;又比如城南有意思就能連結在地企業,且合作時不只是上LOGO,還讓他們有機會呈現活動,盡量讓他們有參與感,也能從文化面誘使他們加入。

因為經費的壓力,我們會更努力從各方各面想辦法、解決問題。

公務員應該從何挖掘創意?

聽眾問:

請教林華慶局長,林務局用手繪影片解決檜木林問題的創意是如何而來?

林務局局長林華慶答:

檜木林的影片其實有點誤打誤撞。

當時,台東林管處每天被罵,我們想要出手幫忙,但一直沒有決定要用什麼方式向民眾溝通。

和同仁討論時,有人拿一張紙給我,上面是執筆小編的創作;雖然她對自己的信筆塗鴉較沒信心,但我認為值得一試。於是,我動筆寫下OS腳本,再由小編手繪、拍攝、配音。那次獲得迴響之後,她也變得有信心;相隔幾月,她同樣用手繪方式介紹山老鼠。

所以,我認為主管應該給同仁發揮空間,就算效果不如預期,也不要責怪;給了十次機會,有一次成功了,那就有收穫、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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