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強國為何蓋不了高鐵?美國地方媽媽:這裡不是苗栗大埔,沒有「廉價徵收土地」這回事|城市圖書館

世界強國為何蓋不了高鐵?美國地方媽媽:這裡不是苗栗大埔,沒有「廉價徵收土地」這回事|城市圖書館

美國幅員遼闊,從左邊的舊金山搭飛機到右邊的紐約要花五個多小時,卻沒有高鐵。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317
文・Michelle Lin(摘自《人家有傘,我有美國》)

每次有朋友從台灣來美國玩,發現機場沒有免費的無線網路後都會抱怨:「奇怪了,美國怎麼那麼落後!美國不是世界強國嗎?」

你腦裡想的鬱鬱蔥蔥蝴蝶花園,不知從哪飛下來的外星瀑布,以及穿梭其中、長得和時光機沒兩樣的機場快捷,統統都在新加坡,在先進的地球另一端,原始的美國絕對沒有。美國機場裡最先進的設備除了人間凶器機場安檢以外,大概就是腳踏式飲水機了。美國不是一個精緻漂亮的國家,由未經修飾的國家門面就可以知道。

進步文明是什麼?如果以都市的硬體設施來看,美國拿得出手的可能只有紐約、芝加哥的「夜景」,一望無盡的燈火輝煌,展現著泱泱大國的繁華。

白天一旦太陽升起,鏡頭拉近,璀璨盡退,整個美國洋溢坑坑巴巴的九○年代氣息。落後、未經雕琢、小地方充斥如同外婆家的懷舊感,不但和今日中國大陸一線城市建築和商場傳遞出來的華麗感完全不能相比,連影響人們生活最鉅的公共建設都差了一大截。

【延伸閱讀】你住公司附近嗎?美國研究:上班通勤超過 __ 分鐘就會不快樂

舊金山大橋。圖片來源:shutterstock舊金山大橋。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美國幅員遼闊,從左邊的舊金山搭飛機到右邊的紐約要花五個多小時,這麼遠的距離,連個高鐵也沒有,真不知何以稱得上是世界科技的領頭羊。

看看人家中國大陸,高鐵咻地一聲都開上烏魯木齊了,滿滿的現代科技感,加上各種人定勝天的大壩、小壩,倚著山、攔著水,無一不宣告世界,這塊土地的主人無所不能。反觀美國,傷害魚也不行、傷害熊也不行,山也不行、樹也不行,關於建設,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故目前還停留在造橋鋪路的階段,滿滿的清朝感。

美國沒有高鐵這件事情還有另一主因,那就是美國是個有嚴密法律保護私人產權的地方。也就是說,美國可不比苗栗大埔,沒有「低價徵收土地」這回事;即便你是當權政府,若想藉由某些天知道合不合理的法源,試圖用低價占一般民眾的便宜,就是違法!

強取豪奪在美國行不通,毫無法源基礎,若想在特定土地上做任何你喜歡的事,唯一辦法就是公平合法地把那塊地買下來,然後就可以在上面蓋花園、蓋廁所、蓋高鐵。

沒錢買嗎?抱歉,那只好再見可以想見,一條從舊金山到洛杉磯的高速鐵路要經過多少土地,每一寸都必須以合理市場實價購入,故什麼都還沒開始蓋呢,光是這份「可以蓋的權利」就得先花上驚人天價。

再者,高鐵周邊合情合理的「民主」與「法治」同樣相當昂貴。為了符合這一路上牽涉到的各地法規、各種訴訟,還必須滿足所有居民的偏好與要求、維護各地的環境保育,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的開支之龐大,遑論高鐵本身硬體設備的費用。由於困難重重,幾乎無法突破,導致美國現在還是這副民國初年的模樣。

其實別說高鐵,美國基本日常生活的各方面都不摩登、不現代化。來美國之前,我很難相信現在這個時代還有特定地區手機收不到訊號的問題,連手機收訊都沒有,怎麼住人?我也一直假定手機「上網吃到飽」是生而為人的權利,沒想到,在美國所有權利均有價,而且1G一個價。

落後文明持續蔓延,我家門前到處都有電線桿,歪七扭八的電線沿著馬路相連到天邊,和美麗的波特蘭市容放在一起顯得相當突兀,卻是長久的存在。

【延伸閱讀】為什麼美國有才華的年輕人不愛當公務員?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和進步的台灣不同,美國電纜幾乎都沒有地下化,大剌剌、赤裸裸攤在陽光下,以一副「不然你想怎麼樣」的跋扈態勢橫在每日的生活中。既然電線存在於開闊空間,可以想見有一百種破壞它的方法,也就有一百種荒謬的停電理由。

有年冬天動不動就停電,理由除了最基本的「風太大吹壞電線」,還有「風吹倒了樹,樹壓倒了電線」「下雪壓壞電線」;甚至有個笨蛋在風和日麗的日子裡,開車撞了電線桿。就那麼一個笨蛋,整個地區的人晚上都得用手電筒吃飯、洗澡、玩桌遊。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一直感覺美國是個進步國家呢?

我個人對美國的印象來自小時候看的大量好萊塢青少年電影,電影裡的一切似乎都比我當下的所在繽紛多了:主角們住的美式大房子總是坐落在乾淨方正的社區裡,前有前廊、後有後院,社區馬路的兩旁分別種了瘦瘦高高的樹,樹下則有一塊一塊方形的草皮,炎炎夏日裡在你不注意時,會有灑水器突然跳起來,朝蔚藍天空灑下薄薄一層透明水花。

長大以後才明白,除了演員不見得是美國人,電影場景其實真的存在,只是那繁榮的生活狀態並非全美國人共同享有,嚴格說來也不宜用於代表「美國的樣貌」。

美好生活環境的建造和擁有,在美國,是「資本」運行的結果。政府不會打造好送到你面前,也並非飛機降落到這片土地上就能享有,而是和生活在台灣、香港、首爾一樣,每天太陽升起後都要出門工作賺錢付帳單。並由此社會一隅,明白「美國夢」並非虛幻不實,只是對於真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某些人而言,「美國夢」和夢境並無二致,眼睛睜開就看不到了。

現在的美國,早就不時興建造標新立異、形狀怪異的摩天大樓,也不追逐擁有豪華港口或「人定勝天」的大壩。美國人認為,「那些東西,我們要蓋都蓋得了」,只是再也沒有人會將硬體建築視為現代繁榮的準則。

這個世代的繁榮是順應天理。在現代人眼裡,乾淨的空氣最高級,燦爛的陽光最名貴,水龍頭打開即傾洩而出、純淨的水才是終極的奢侈品。有尊嚴地生活在潔淨的自然環境裡,是我們共同的追求,也是人們留給彼此最珍貴的禮物,更希望孩子們在名牌衣物、昂貴商場之外,永遠都能享有一片青草地。

純淨的自然環境是繁榮的盡頭,也是美國身為進步國家最大的象徵之一。比起舊金山的金門大橋、休士頓的太空總署,空氣、陽光和水為美國人帶來了更多信心。走出家門,深吸一口氣,就知道自己過得很好,便明白那些沒品味的高樓大廈,改天再蓋也不遲。


書名:人家有傘,我有美國:鬆鬆的台裔小家庭旅美田野調查報告

書名:人家有傘,我有美國:鬆鬆的台裔小家庭旅美田野調查報告
作者: Michelle Lin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0/03/10

城市圖書館

最新城市與科技應用書摘。嚮往但到不了的地方,就用閱讀想像她。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