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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疫苗保護力爭議:為什麼二期成功,三期也可能失敗?|李建璋專欄

高端疫苗保護力爭議:為什麼二期成功,三期也可能失敗?|李建璋專欄
高端疫苗獲得緊急授權(EUA),疫苗保護力也引起爭論。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2021-08-05
文・李建璋(台大急診醫學部臨床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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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疫苗的緊急授權(EUA),引發了很多科學上的討論。其中關鍵的爭論是:二期免疫反應與安全性的數據,可不可以推論疫苗的有效性與安全性。

歷史上的疫苗,在二期試驗成功、卻在三期試驗失敗的事實,已廣為人知;卻沒有人說清楚,為什麼二期成功的疫苗,三期會失敗?也沒有人說清楚,為什麼高端臨床試驗收了4,000人,抗體反應和AZ一樣好,卻不能相信?

為何高端抗體反應不輸AZ,卻不能盡信?

這是一個不容易回答的問題。

三期失敗原因往往是藥廠的機密,除非是參與研究者,否則難究其竟。幸好,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在2017年公布了一個關鍵報告,蒐集了22個二期成功三期失敗的案例,讓我們得以從中了解部分原委。

22個案例中大部分是藥物,僅有四個案例是疫苗;其中一個案例,對目前的高端情形深具啟發意義,那就是下面這個故事。

1990年代,Chiron藥廠開發了一個人類第二型皰疹病毒疫苗,二型皰疹病毒好發在生殖器,目前依舊無藥可治癒。Chiron疫苗使用的,是和高端一樣的重組蛋白技術;二期試驗顯示人體中和抗體反應良好,但三期卻證明對預防二型皰疹病毒感染無效。

這個案例最可能發生失敗的原因,是沒有誘發細胞免疫。蛋白質疫苗雖足以產生抗體免疫,但可能無法產生足夠的細胞免疫。

人體對病毒免疫,大致分成抗體免疫細胞免疫

抗體免疫用於中和外來、尚未感染細胞的病毒,但對已經感染細胞的病毒無效;細胞免疫則可以找到被病毒感染的細胞,加以精準攻擊,廓清病毒。二者協同作用,才有最好的免疫效果。

一般認為,蛋白質疫苗可以刺激抗體產生,但對細胞免疫刺激效果不佳。新一代的核酸疫苗,包括AZ和莫德納,就是針對細胞免疫刺激所設計的疫苗,可刺激很強的細胞免疫。

所以,雖然高端二期證實,在人體產生比AZ還多的抗體;但高端蛋白質疫苗加了佐劑(免疫刺激劑),在體內產生比AZ核酸疫苗還多的抗體,是免疫學上完全可以預期的現象。若比較兩者保護力,就有一種「張飛比岳飛」的感覺,畢竟二種疫苗的原理不同。(延伸閱讀|高端、聯亞採用的重組蛋白疫苗,有哪三個優缺點?

為什麼高端二期只測中和抗體?

那麼,為什麼不在二期也測試高端是否產生細胞免疫,而只測中和抗體呢?

答案是,這是目前科學的極限。目前沒有標準化測量或定量對新冠病毒細胞免疫的強度。我們只能在真實的世界,讓打過高端的病人去測試是否真的能對抗新冠感染,這也是三期的真諦。

緊接要問的問題就是:如果高端只有刺激抗體免疫,真實保護力未知,是否值得提早開打?

這一題我還是有樂觀的理由。畢竟過去蛋白質疫苗還是有許多成功案例,例如B型肝炎疫苗、百日咳疫苗、流感疫苗;其次,美國生技大廠諾瓦瓦克斯(Novavax)蛋白次單位新冠疫苗,在保護力及對抗變種病毒的能力都表現優異(但諾瓦瓦克斯擁有的奈米技術和特殊佐劑是高端所沒有的,不能有100%期待)。

目前高端以二期數字推論,應該還是會有一部分保護力;不過,保護力和免疫記憶性可能沒有核酸疫苗好,需要打多劑疫苗延長免疫效果。

如果把核酸疫苗比喻為核武,蛋白質疫苗比較像是傳統飛彈。有了核武,也不代表傳統飛彈沒有角色。核武雖強,產生的周邊破壞性也大,疫苗注射後的免疫反應也強;蛋白質疫苗的好處是使用歷史悠久,比較容易掌握安全性。

高端疫苗-保護力-新冠疫苗-新冠肺炎-蛋白質疫苗高端疫苗屬於蛋白質疫苗,製程技術與美國生技大廠諾瓦瓦克斯(Novavax)類似。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哪些人適合打高端疫苗?

如果擔心老人無法承受AZ或莫德納比較強的免疫反應,就可以選擇考慮高端;如果年輕人短期無法排到疫苗,又屬於服務業或需要出國密集接觸人群的行業,此時先打高端也有合理性,但不能排除他們日後加打核酸疫苗的選擇。

最後,兒童族群因為得到新冠肺炎都是輕症為主,演變成重症的機會微渺;核酸疫苗在人類使用未超過一年,長期人體安全性還沒確立,選一個保護力可能比較低,但長期安全性比較確定的疫苗,對兒童族群也是合理的考量。

最後回到「疫苗試驗二期成功、三期卻可能失敗」的原因,簡而言之,就是我們免疫系統非常精密與複雜,利用現有的免疫測量技術,無法精準量測疫苗在真實世界的保護力。

目前高端的數據,給我們有好的理由相信它會產生一定的保護力;但在科學的世界,只有資料是皇帝,科學家都是臣子;揣測皇帝的懿旨傳命令,就要隨是冒著矯詔罪的風險。我還是選擇服膺資料皇帝,一分資料,做一分結論。(延伸閱讀|何美鄉:通過EUA之後 政府與高端疫苗應該做四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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