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編輯嬰兒」引震驚,未來醫療把人類變超人還是異形?

「基因編輯嬰兒」引震驚,未來醫療把人類變超人還是異形?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取材自《離開太陽系》,加來道雄著,時報出版

超人類主義者分憧憬「人類能變得更完美」的概念,主張擁抱科技、強化人類的技能與能力,亦無意對抗科技影響力。「改造基因」把人類變強固然是美事,但萬一變出來的是異形⋯⋯道德爭議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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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接受部分的基因檢驗,並將資訊儲存於光碟中。一個醫生從我的手臂上抽出一些血,把它送至范德堡大學的實驗室,兩週後,一張光碟被郵寄回來。

光碟片在手,知道其中含有我身體的部分藍圖和秘密,甚至可以用來製造出一個大致差不多的我自己,感覺相當古怪。

例如,我可以看看我有沒有一種會使我增加罹患老年失智症機率的基因。我很關心這一點,因為我母親就是死於老年失智症。(幸運的是,我沒有這個基因。)

還有,我有四個基因,與世界上數千個曾做基因檢測的人的基因組相符。然後這些基因與我的四個基因完全相符的人的地理位置,被標示於地圖上,我可以看到一條點狀路徑,起源於西藏附近,然後延伸到中國和日本。這真是神奇,我的祖先沒有寫下任何他們遠古的遷徙資料,但是洩漏他們旅行內情的地圖卻蝕刻於我的血液與DNA中。

史丹佛工程師史蒂芬.奎克(Stephen R. Quake)已經使最近的基因排序發展趨近完美。他已經將成本壓低到五萬美元,並預期在未來數年內驟降至一千美元,數十年內,你所有基因的排序費用可能低於一百美元,不會比標準的血液檢測昂貴。

在我想像中,不久的將來,許多人也都會有與我相同的奇異感受,把他們自己的身體藍圖拿在手上,閱讀著潛伏在基因組裡的私人祕密(包括危險的疾病),以及他們的祖先在古代的遷移類型。

這個發展打開一個全新的科學分支──稱為生物資訊學,或使用電腦快速掃描並分析數以千計的有機組織的基因組。例如,把數百個承受某種病痛的人的基因組輸入電腦中,人們可以計算出受損傷的DNA的精確位置。事實上,世界上某些最強大的電腦,就是在從事生物資訊學的工作,分析在動物和植物中發現數以百萬計的基因,去發現某種關鍵性的基因。

不只基因定序地圖,還能編輯基因?

以前,科學家始終想不透,細菌何以發展出如此精準的防衛機制,足以抵禦病毒襲擊?細菌要怎麼辨識致命病毒並令其繳械?後來他們發現,細菌之所以能辨識這些致命威脅,原因是細菌帶著一小段病毒的遺傳物質。這種做法就如同拍下嫌疑犯的大頭照,細菌就是利用這一小段遺傳物質鑑定入侵病毒的身分。細菌一旦辨識出特定基因序列,即可揪出病毒,接下來就能精準出手、切下並中和病毒,阻止病毒繼續感染。

現在科學家已經能複製這段過程,成功將一段載有非同類DNA的病毒序列嵌入目標細胞,完成「基因組手術」。

「CRISPR」迅速取代舊有的遺傳工程手法,使基因編輯作業變得更俐落、更精確、也更快速。「這項技術徹底改變生技界的風景,」該技術的先鋒成員之一珍妮佛.杜德娜(Jennifer Doudna)表示。

荷蘭烏德勒支研究所(Hubrecht Institute)已證明他們能修正造成囊腫性纖維變性的基因組錯誤。這為許多無法治癒的遺傳疾病帶來希望,不少科學家希望,某些形式的癌症也能利用CRISPR技術置換基因,阻止腫瘤細胞繼續生長。

但生物倫理界擔心這項技術恐遭誤用,遂籌組會議、密切討論這項新興科學。由於這項技術的副作用、併發症仍屬未知,故學者專家做出一連串建議,試圖降溫、緩下CRISPR的猛烈步伐。若放任生殖基因治療恣意發展、不加以約束,這項療法可能改變整個人類的基因庫。

也就是說,一旦人類踏上星際冒險旅程,帶有新遺傳分支的人種可能就此誕生。這個過程通常得花上好幾萬年,但倘使生殖基因治療成為事實,那麼遺傳工程說不定能縮短時間,在一個世代內就走完整個歷程。

編輯基因製造「超人類」?

超人類主義者分憧憬「人類能變得更完美」的概念。該主義主張擁抱科技、強化人類的技能與能力,亦無意對抗科技影響力。

為了在遙遠新世界順利生存、或甚至欣欣繁衍,人類或許得改變原本的代謝與生物機能。對超人類主義者而言,這不是選擇,而是必須之舉。我們必須改變自己,提高我們在外星──包括重力等級、大氣壓力與大氣組成、溫度、輻射程度等等皆南轅北轍的星球──的生存機率。

儘管「改造人類基因」的概念令某些人感覺不舒服,不過,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生物物理學家葛雷格.史托克(Greg Stock)強調,數千年來,人類其實一直在改變周遭動植物的基因組。他在受訪時明白指出:今日你我眼中看來「自然」的事物,實際上是「密集選擇性育種」(intensive selective breeding)的產物。

若沒有前人的育種技術、栽種和養殖符合人類需求的動植物,現代人的餐桌包準不是眼前這幅景象。(比方說,今天我們吃的玉米是基因改造版的玉蜀黍,若少了人為介入,這種基改玉米不可能持續繁殖產出──因為它們的籽粒或種籽不會自己落入土壤,必須仰賴農人摘下籽粒、人工栽種才能長出玉米株。)此外,今日你我身邊的各式犬種,也是當初從「灰狼」這種單一物種密集選育出來的。

不論眼前橫亙多少道德障礙,史托克博士表示,除非改造結果確認有害,否則我們不應貶抑基因強化這項事實。又或者如諾貝爾得主詹姆斯.華生(James Watson)所言,「這話沒人有膽子說出來。不過,假如我們知道怎麼加掛基因、並能藉此創造更棒的人類,何樂而不為?」

(責任編輯:程遠茜)

 


書名:人類未來三部曲
作者:加來道雄
譯者:張水金、鄧子衿、黎湛平
出版:時報出版
出版時間:20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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