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捷運相信你,你值不值得被相信?

柏林捷運相信你,你值不值得被相信?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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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張正

車廂門才一關上,剛剛還抱著吉他瞇著眼睛自彈自唱的男子停下歌聲,掏出證件,站起來喊了一聲「查票」。同一個瞬間,牽著小狗的高挑女子與低頭滑手機的中年大叔也像突然睡醒,一個箭步威武抖擻地擋住車廂的兩個出口,彷彿劫持列車的電影情節。

他們是鐵面無私的德國柏林捷運查票小組,我趕緊哆哆嗦嗦在皮包裡找車票。唉呀剛才明明有買票的呀,怎麼找不到……

幸好,這個驚悚的場景只是我根據傳聞拼湊出的想像,沒真的遇到。其實遇到也沒關係,因為我初來乍到,沒膽子不買票。

如入無人之境的柏林捷運站

老婆受邀參加德國政府辦的活動,我趁著工作空檔,和她提早一週來柏林晃晃,整天搭捷運跑來跑去逛街吃美食、看博物館。

柏林的捷運怎麼搭?與台北不同,這裡的捷運沒有門禁,也幾乎看不到工作人員。如果事前已經買好了票(短程票、一日票、或者長期票)、打過了卡(將日期時間打印在紙質車票上),那麼進站出站上車下車沒人管,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如果還沒買票,那麼每個入口處有一到兩台售票機、打卡機,旅客自己買票、自己打卡,打上時間戳記的車票一直放在皮夾裡就好,不需要拿出來給誰看。

雖然沒有車票也可以直直走上車,通常也不會有人要來查你的票(例如我們東跑西跑一個禮拜,沒遇到)。不過為了防堵貪小便宜想逃票的人,官方會派出「便衣」查票員,偽裝成乘客,等到車子啟動門一關上,便掏出證件開始查票。萬一逃票被抓,要罰遠高於原本票價的60歐元(最便宜的短程票1.7歐元),據說還會被記上一筆,影響之後的職業生涯(因為你不老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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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地鐵沒有刷卡閘門,旅客買票後自行在票機打卡。

柏林台北比一比:

柏林捷運沒有矮牆與閘門,有售票機和打卡機,找不到工作人員(不過有便衣查票員)。

台北捷運每一個站都設置矮牆,數量不一的刷卡閘門、售票機、工作人員。

柏林捷運的營運成本,比台北低得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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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捷運月台。

不信任的成本

我做為一個很難逃票的台北捷運乘客,面對柏林這種低管制的票券制度,直覺的反應是:這豈不是引誘犯罪嗎?但是進一步想,不同的設計,說著不同的潛台詞。

柏林說:我相信你們都不會逃票。

台北說:我相信你們都企圖逃票。

柏林公共運輸的設計,將乘客分為兩類。一類是大多數不逃票的人,相信你會自己誠實買票、打卡驗票,而我也省下大量設備建置的成本。至於另一類心存苟且的逃票者,我知道你們存在,所以派出數量不明的便衣查票員。

而台北公共運輸的設計,則是「一視同仁」,一視同仁地將每個人都視為可能的逃票者。所以建置圍牆,建置大量的賣票機、驗票機、入口閘門、工作人員。這些沒說出口的不信任成本,不低呀!往好處想,就當是公共運輸部門的用心良苦,替乘客精準計算費用、省得我傷腦筋。 

從許多方面來看,柏林的設計相對優越,主要是節省成本,其次是方便。尤其當我拖著大包小包回到台北時,為了掏出悠遊卡必須停住步伐擱下行李騰出一隻手的當下,感受最深。(唉唉,7月1日起台北公車上下都要刷卡了~~)

一諾千金的浪漫和算計

並不是說台北捷運有多差,其實我們有很多比柏林好的地方,例如乾淨便利的廁所(我實在想不透柏林的公共廁所怎麼可以這麼少,而且他們還那麼愛喝啤酒)。

不過在信任這方面,台北捷運遵循台灣社會的慣例(例如細細密密防小人的採購法),設下了嚴謹的防弊措施與建置,這點恐怕是回不去了。而我們一直被當作不被信任的乘客,久了,也習慣了。

然而,台灣人就真的天生愛鑽漏洞嗎?真的不能在無人監督時老實買票嗎?試想有一天,台北捷運為了建立一套彼此信任的系統、建立一個重然諾的社會,一口氣將閘門圍欄通通移除,視你我為可信任的乘客。你說,我們會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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