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重點
- 作者強調兒童擁有公民參與權利，從2016年開始積極實驗兒童參與式設計，不僅適用於公園遊戲場，還可用於設計安全、友善且好玩的街道。
- 北美國家交通官員協會推出「將成人視角改成兒童視角」的工具和指引手冊，讓成人在工作坊中體驗兒童視角，以了解兒童對街道安全和友善的需求。
- 作者從2018年開始推廣「兒童重返街道遊戲」，利用低成本的游擊都市主義和快閃城市主義方式，讓城市中的孩子有足夠的遊戲空間。
- 在英國布里斯托和倫敦哈克尼自治市等地，已經開始實踐常設永續的遊戲街道，讓兒童能在專屬的街道上自由玩耍。
- 作者提倡遊戲針灸策略，以實現兒少友善環境，透過從下往上的方式，讓親子參與公共空間的設計規劃、增加多元遊戲空間、建立友善文化韌體等。
我曾在許多講座分享現場提醒，兒童青少生來就擁有的公民參與權利。我最常舉例的，是2019年參加英國布里斯托「兒童友善城市歐洲聯盟」世界研討大會的一面旗幟，上面寫著：
「19世紀時，我們把勞工話語權引介到公民參與；20世紀時，我們把女性話語權引介進公民參與；現在，我們必須把兒童話語權，引介進公共決策與空間設計。本世紀最偉大的原創，可能就是『我們聆聽了孩子』」。
兒童友善城市歐洲聯盟世界大會上的旗幟：這一個世紀，最偉大的原創，可能就是「我們聆聽了孩子」。圖片來源：ENCFC
我從2016年開始，透過兒童為主體的參與式設計工作坊、孩子王近身觀察兒童遊戲行為等，積極和各合作單位實驗「兒童參與式設計」。但不只是公園遊戲場或兒童相關館所空間，設計對兒童安全、友善又好玩的街道，也需要兒童參與，才不會落入成人觀點、以上對下，做出一廂情願的規劃設計。
北美國家交通官員協會，延伸荷蘭伯納凡里爾兒童基金會「Urban95」——用95公分、三歲孩子視角的高度概念，推出「將成人視角改成兒童視角」工具和指引手冊；透過製作反轉潛望鏡工作坊和兒童視角街道體驗工作坊，讓成人在工作坊中變身兒童。
反轉潛望鏡工具能讓成人從兒童視角體驗街道。圖片來源：北美國家交通官員協會
在工作坊中，透過成人和兒童視角的街道體感對照，成人身處所有設施和車輛都比自己高大的環境，紛紛感到恐懼和不安；也終於明白對孩子而言，步行安全、感覺友善又有好玩元素的街道，可能是什麼模樣。
北美國家交通官員協會開放眾人體驗反轉潛望鏡，也推出兒童視角街道體驗工作坊。圖片來源：北美國家交通官員協會
2018年左右，我認識了英國社會企業「走出家門就能玩」（Playing Out），開始在台灣用群眾募資，邀請大眾支援「兒童重返街道遊戲」（Street Play）；讓缺少公園綠地遊戲場域的城市，能透過「快閃」，釋放公共空間給無處可玩的兒童青少。
這是場域創造（placemaking）、游擊都市主義（Guerrilla Urbanism）、戰術城市主義（Tactical Urbanism）、DIY城市主義、快閃城市主義（Pop-Up Urbanism）的概念——即不等待由上而下或緩慢私公協作，直接由下到上，以低成本，快速且實務解決遊戲空間不足的困境。
但這個概念用在「爭議性空間」（如街道），仍須要面對不同使用者的想法衝突，需長時間凝聚共識，將「兒童重返街道遊戲」的意義各自帶回社群發酵，感受街道空間改變的人本共好。
在研究全球臨時街道遊戲或常設永續的遊戲街道（Play Street）案例時，我意外發現，原來近百年前，倫敦曾被「行人化」，法令規定須常設「以兒童遊戲為本」的遊戲街道。
這個案例，出現在書寫英國公共住宅興盛起落的作者約翰．波頓（John Boughton）的《城市夢》（Municipal Dreams: The Rise and Fall of Council Housing），描述1934年的倫敦，由於空間都被用於公共住宅建設，便根據交通法第10條設立一個告示牌，說明這是「兒童的遊戲街道」（Children’s Play Street），除了載送當街住戶和商家貨物的車輛，所有機械推進車輛都不得進入。
1934年的倫敦，孩子在專屬的遊戲街道騎單車、開玩具車和玩各種遊戲。圖片來源：特公盟提供
復古即是創新。英國布里斯托的「重新想像街道」（Street Reimagined），與長年舉辦無車日及封路遊戲的倫敦哈克尼自治市（Hackney），近年已開始出現常設永續的遊戲街道。（延伸閱讀｜永康街80%空間給汽機車，為何國外卻在市中心留行人徒步區？）
我推廣「兒童重返街道遊戲」這五年多來，除了倡議示範型街遊，與承辦台北市體育局街遊和孩子王培訓工作坊，全台各地也有多元合作模式和地方自辦街遊，已累積民眾對道路巷弄的重新想像。
也許，不久的將來，透過定期兒童視角街道體驗工作坊，或遊戲型態的標線臨時試作的臨時空間營造，台灣也能往常設永續遊戲街道的目標邁進，晉升成每一個城市都能有「兒本交通」思維，處處都有安全、友善又好玩的街道巷弄。（延伸閱讀｜趕路霸、移電箱 四年改54處通學廊道，學童不再冒險走快車道｜新北養工處）
英國布里斯托政府直接把人本交通、自然元素和遊戲設施，放進社區旁街道裡。圖片來源：特公盟提供
長期舉辦封路遊戲的英國倫敦哈克尼自治市，也把百年前曾有的遊戲街道蓋回給孩子。圖片來源：特公盟提供
延續遊戲針灸的倡議實作
我一直倡議以「兒少核心、遊戲本質」，來實現兒少友善環境的遊戲針灸（Play Acupuncture）——概念如同都市針灸，就是從下往上、以下促上，從使用者及地方層面促進城市再生的設計策略。
公共空間的遊戲介入，不需龐大資本，也能產生以下六種轉變：
- 要設計機制，讓親子使用者實質參與各類公共空間的設計規劃（包括人本街道巷弄環境改造）
- 遊戲空間場域和預算不足，可運用多核心衛星式空間配置（衛星公園更要友善街道巷弄連接）
- 增加城市中更多創新多元遊戲空間，如校園開放、如社造角落（臨時封街或常設遊戲街道也是）
- 友善文化韌體置入（如正向表述告示牌），從社會氛圍營造，支持兒少遊戲行為
- 城市政策、法令和行政程序要支援兒少遊戲及兒少參與（人本交通環境也能兒少參與式設計）
- 培力更多支持兒少遊戲的（專業或非專業）民眾及專業工作者（讓公眾及交通專業更加理解兒少）
期許我們集體擺脫行人地獄之名，實質改變逐步發生，讓在台灣長大及生活的孩子，擁有受尊重、安全、好玩且優質的環境硬體及友善的社會生活，身心發展被支持、有足夠的玩耍，健康、快樂地好好長大。（延伸閱讀｜公民參與＋數據圖表，找出應立即改善的行人高風險區｜竹東高中老師韓中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