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餐車內部已大幅改造,可以是隨時移動的人力推車、腳踏車、三輪車、摩托車或汽車,內部還加裝料理檯,能在車子內部製作飲料餐食。如賣披薩的,在車上裝了燒柴的烤窯;以柴犬為號召的餐車,開了兩個窗口,可愛柴犬在窗口探頭探腦,吸引遊客拍照打卡,招攬生意。即使沒有大手筆的改裝,以水果擺設的水果攤餐車,加上清秀水果小姐的親和力,也頗能吸引顧客。
在餐車上安裝具燒柴功能的烤窯,使店家販售披薩的地點不受限。
水果擺設與店家獨特的親和力形成水果餐車獨有的特色,吸引民眾購買。
我某次到日本,在街頭聽到廣播音樂聲,以為是垃圾車提醒居民倒垃圾(在台灣聽到《給愛麗絲》與《少女的祈禱》就直覺反應要倒垃圾),結果是拉麵餐車的音樂,不禁啞然失笑。
回想小時候,常見沿街叫賣食物的小販,最常遇見的是賣台灣土產冰淇淋的「叭噗叭噗」聲,聽到聲音,就知道要掏出撲滿的零用錢,衝到街頭買零食。固定的店面,客戶知道地點,會主動上門,是所謂的「Push Model」(推力模式);流動餐車的地點不固定,必須沿街叫賣,招攬生意,是所謂的「Pull Model」(拉力模式)。因此移動性高的攤販,一定要廣播。
我小時候印象最深刻的推車小販,是一位賣臭豆腐的老先生,帶著深度的眼鏡,駝著背很吃力地推著油炸攤子。他拉長聲音叫喊著「福—拉—貴」,不知是哪一省的方言,如何翻譯成「臭豆腐」?我掏出一元硬幣,買兩塊臭豆腐,煞有介事地要求加泡菜、加醬油。老先生則不吭聲地照做,沉默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絲愁容。
有一次,我帶著一本東方出版社的兒童讀物《薛剛鬧花燈》,老先生炸豆腐時斜眼瞄一下我手中的書,忽然精神奕奕,哼起小調。他忽然開口說話,告訴我他哼的是《薛剛鬧花燈》劇中潮曲〈老淚濕重衣〉,並解釋當中精義。只可惜,他的俏媚眼做給了瞎子看,我連他的外省口音都聽不太懂,何況潮曲音律的解釋。他突然醒悟,我這個迷惘的頑童,如何是他知音?於是嘎然而止,恢復沉默愁容,不再發一語。
老先生的推車極為簡陋,像是美國南北戰爭後,出現在紐約、芝加哥等大城市的小販手推車。顯然他只求溫飽,並無任何事業野心。據說他是大陸來台的退伍老兵,妻離子散,後來推車過街時出車禍,沒有再出現。這個傷感的故事讓我深深感到,台灣50年代,大陸軍人遷台,推車小販小生意只是人生夕陽,求一溫飽,無可奈何的工作。(延伸閱讀|路邊攤家鄉味:你心中也有個米其林無法取代的小吃攤嗎?)
城市的創業捷徑
我旅居美國時,對餐車的看法大為改觀,發現它是一種城市的景觀文化。
餐車行業是當今美國發展最快的行業之一,全國已超過2.6萬輛。為吸引顧客,餐車會寫上醒目的標語,例如對著步履匆匆的過客,餐車寫著「Don’t go without stopping for a bite.」(別沒吃一口就走!),而令人會心一笑的標語還有「Hunger is the fuel that drives this truck」(飢餓是這台餐車的燃料),而自吹自擂的標語是「The best meal on wheels in town」(本鎮最佳餐車美食)。這些標語成為美國城市標語文化的一部份。
餐車,是達成城市創業夢的一條路徑。相對於固定店面的高租金,餐車免店租,創業門檻較低,只要在臉書上宣傳擺攤時間及地點,客人自動報到,食材賣完就可收攤。因此,城市中有很多餐車的勵志故事。
美國是窮人創業的天堂,沒有資本買店面,就由流動餐車起家;而更常成為電影題材的是,有實力的廚師遭受挫折,離開餐廳,由經營餐車東山再起。
例如《五星主廚快餐車》,一位洛杉磯廚師與一位著名烹飪評論家展開了一場推特大戰,落敗之後只好收拾好菜刀,回到邁阿密。他東山再起,經營餐車,一路開到洛杉磯,在沿途的各個城市販售古巴三明治,也將他疏遠的家庭再凝聚回來。(延伸閱讀|動物餐車出發!台北動物園客製送餐,年省一萬個塑膠袋)
《五星主廚快餐車》描述一位廚師透過餐車東山再起,並挽回家庭的故事。圖片來源:截自五星主廚快餐車臉書
天海佑希在影集《Chef~三星營養午餐~》中,飾演在銀座著名三星法國餐廳擔任主廚的星野光子;但因追求料理水準,完全不考慮成本,遭到解雇。無法在其他餐廳工作的星野,到國小當廚師,提供營養午餐。學校的成本和營養的要求更加嚴苛,屢屢碰壁的星野卻越挫越勇,決心把營養午餐也做成米其林三星水準。
當中的一集,星野踏出東山再起的第一步是親手打造手推餐車,成為法國料理的流動攤販。她的路邊攤打敗一流餐廳,讓觀眾看得大快人心。
美國紐約州、法國巴黎及日本都有管理餐車的法規,確保食物衛生及餐車美觀,餐車登記需符合「道路運送車輛法」、「道路交通法」、「都市公園法」等規定。1931年時,行動咖啡車就已出現於台中市,報章上曾刊出「台中驕傲的移動咖啡廳」相片;2008年金融風暴後,不少台灣人想以餐車創業,奠定餐車文化的發展規模。而《五星主廚快餐車》這部電影,更在2014年引起台灣餐車的風潮。
天海佑希在影集中,打造具有高料理水準的流動攤販。圖片來源:截自フジテレビ公式YouTube
然而,台灣管理餐車的法規至今仍處於模糊地帶,各縣市作法不同,並無可以依循的合法經營法規,缺乏許多配套措施。地方政府應將餐車納入管理,輔導業者合法經營,以保障消費者食安、維護公共安全、促進觀光及增加就業機會。
我在《陽明交大校園的智慧物聯網,如何讓「小房子運動」成真?》提到,如何以回收的貨櫃屋改裝為智慧小房子;而貨櫃屋也可以移動,變成智慧餐車——我可以利用智慧手套,讓廚師不在餐車而能遠距為餐車做菜;我也可以在餐車食材用完時,利用無人機將智慧農場的有機蔬菜送到移動中的餐車;利用線上點餐系統,餐車可移動外送。
事實上,能運用在餐車的智慧物聯網技術不勝枚舉!我幻想,有那麼一天,我的物聯網技術運用在餐車上,為城市的每個角落散佈美食。(延伸閱讀|科技農業,讓新鮮蔬果收成48小時內出現在你家餐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