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重點
- Appier創辦人游直翰堅持AI應用，他歷經創業初期困境，終將公司推向個人化行銷市場，成為台灣第一家AI獨角獸並實現獲利。
- 早在2016年，游直翰就開始布局生成式AI技術，儘管當時客戶難以理解，但前瞻性投資使公司能在AI熱潮中快速佔領市場。
- Appier的AI自動化個人化行銷流程，可以大幅降低成本、提高效率；這種創新方法使公司在傳統廣告淡季，仍能創造51％高毛利率。
趁著攝影師調整鏡頭的空檔，他開始介紹起自家吉祥物的名字，「這位是Appy，」有「Happy」（快樂）之意，而公司名稱正是「Appy」的英文比較級。
為什麼要以「快樂」為名？
「因為創業太難，太痛苦了，度日如年，連續兩天幾乎沒收入，」游直翰苦笑。這個命名也是自我提醒，誓言日後一定要過得愈來愈快樂。
這個從2010年開始創業的人，把一間瀕臨絕路的AI公司，推向個人化行銷市場；不到十年，Appier便赴日本公開發行，市值一度衝破500億台幣，成為全台第一隻AI獨角獸。
成績，不僅只曇花一現。當全球獨角獸被批評只靠一張嘴募資，卻成了無獲利模式的「毒角獸」；Appier上市兩年，全年獲利即轉正；今年第二季，營收與毛利都創下歷史新高，已連續兩季都有盈餘。
提早獲利的關鍵，是Appier在AI自動生成個人化行銷發揮作用。
「我們有一個mission（使命），就是Turn AI into ROI（投資報酬率），」游直和認為，客戶不在乎有沒有AI技術，在乎的是AI能帶來什麼的好處，Appier把這個觀念，嵌入每個產品的核心價值。
現在，他們不只能以AI分析用戶行為，推播其感興趣廣告，更能主動生成相關廣告文案與圖片，這個流程幾乎無需人力，讓Appier得以隨著生成式AI熱潮，快速攻佔市場。
這個技術何時開始布局？「我們早在2016年，就已有生成式AI技術，只是客戶都看不懂，我們只好發表論文結案，」游直翰的回答出乎意料，「但這波AI讓我們現在幾乎不用溝通，客戶馬上就買單了！」
哈佛高材生創業，結果大賠
這段回答，也正是游直翰創業痛苦的來源：他跑在趨勢的前面太遠，時常不知道，哪天才能等到機會？
Appier成功的背後，靠的正是「AI總有一天能落地」的信念。
身為哈佛電腦科學博士，研究內容都是智慧物流、機器人等；然而，他心中卻有困惑：怎麼研究的東西，最後結論都是「未來30年可望實現」？
「不然就是整篇論文都充滿『未來』這個字眼。最後我就想，AI到底有沒有商用的可能？」他們決定離開學界，到外頭闖闖。
游直翰相信AI遲早能落地，決定從AI創業。圖片來源：賴永祥攝
2010年，游直翰與現任Appier資訊長蘇家永，籌備近新台幣2,000萬元創業；當時AI還是冷議題，兩人卻決定創業第一天就做AI。
這兩個跑在前頭的人，先是開發一套AI社交軟體，讓使用者即便下線，線上的角色仍能透過機器學習使用者的互動模式，讓社交不中斷，概念類似現在的「數位孿生」。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懂AI的時代，人們想不到使用者下線後，虛擬身分繼續在網路上能做什麼？他們只獲得20萬的使用者，更找不到變現模式。
現在的主流，過去卻被認為是怪點子。哈佛高材生連續兩年，竟一個生意都沒有，年收入只有新台幣兩萬塊。
前兩年，資金就燒到剩新台幣600萬元，只好結束專案。彷彿神仙下凡，以為一身功夫，卻是落難人間，研究AI的未來人，在市場上成了不被理解的怪咖。
眼看起初的想法破滅，他們只好以「最小可行性」的方式積累現金，靠過去所學，開發各種AI解決方案，兩年間至少開發了八套軟體，再到各新創會展裡展示。
確定可行性商模，是從接受屈辱開始
Appier獨立董事、前Google台灣董事總經理簡立峰曾形容，游直翰是他看過「最有執行力的人」。有執行力的人不會為失敗找藉口，而會為生存找解方，這種態度使他們能撐到最後一口氣，直到奧援來到。
「有一個外國人，看我們一直在各會展出現，卻都不成功；每見一次就揶揄我們，What's new？」游直翰笑說。
結果陌生外國人竟是伯樂，「他是開遊戲公司的，就要我們幫忙做遊戲推薦引擎⋯⋯這對當時的我們，簡直是屈辱！」游直翰苦笑說。兩個堂堂哈佛博士生，做這麼低技術門檻的事情，心理實在過不去。
考驗信仰的時刻，正是面對屈辱時，願不願意持續堅持？
他們沒有退路，也不願放棄AI，礙於財務問題，決定摸摸鼻子，接下這個新台幣20萬元的小案子。案子很快完成，成果竟出乎意料，「業主很驚訝，我們怎麼隨便做就比原本的效果好一倍？我們也很驚訝，他原本的推薦系統也太爛！」游直翰說。
原來，AI落地的破口之一正是數位廣告。當時，全球廣告市場在用戶面貌分析、投放廣告、搜尋推薦都十分傳統，缺乏有效的數位分析工具，釐清用戶的面貌習慣，再主動進行個人化行銷。
於是，他們開發一個標準化模板，以AI分析每間公司用戶習慣，再推播正確的內容，提高購買率。這些都只須靠軟體，大幅降低行銷人員的投放成本，也奠定Appier高速成長的基礎。
自此，Appier被各大創投看見，他們從年收兩萬元，突然成了創投捧著近新台幣50億元想投資的熱門標的。
Appier從遊戲推薦引擎的案子，找出AI落地的破口，並靠著數位廣告成功打入市場。圖片來源：賴永祥攝
成功後，他們仍不忘初衷，在人煙罕至的領域持續築高門檻，在研發上砸錢毫不猶豫。
比如，陸續延攬台大資工系教授林守德、林軒田擔任首席顧問等；對內，則以獎金資注，鼓勵研發團隊發表AI相關論文，同時，成立「Appier人工智慧講座計畫」，以資金支持人工智慧領域的學術教育和前瞻研究。
因為相信，所以提前投資，哪怕市場可能不買單。也因為相信，才能在AI爆發的時刻，才能好整以暇地發表早年投入的生成式AI，趁勢而上。
相信，就會做到，或許正是Appier比起其他獨角獸更快獲利的原因。
小檔案｜游直翰
Appier創辦人游直翰。圖片來源：賴永祥攝 圖片設計：未來城市
- 出生年：1979年
- 經歷：Appier執行長暨共同創辦人
- 學歷：史丹佛大學AI實驗室碩士、哈佛大學電腦科學博士
- 榮譽：2016年獲選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 WEF）「全球青年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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