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會在美國餐廳看到這樣的標語:Tipping is not a city in China.(Tipping不是中國的城市)。如果看不懂這句話,可別傻傻地問服務生,否則你可能會被期望給更多的小費。
美國人對中國城市名字的認知,通常發音是兩個相似的單音,例如「北京」「重慶」「昆明」「南京」等等。
「Tipping」唸「Tip-ping」,聽起來像是中國城市發音。因此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可能不知道「Tipping」不是中國的一個城市,但你應該知道在這裡需要「Tip」(給小費)。
美國是小費的王國
泰勒絲(Taylor Alison Swift)曾在歌詞中唱道:「你在大學,兼職打工,伺候上菜。」她理解美國服務工作者靠小費增加收入的需求。2024年她觀賞酋長隊與愛國者隊比賽時,給予一位服務套房服務人員100美元(約新台幣3,217元)的小費,非常慷慨。
她十年前就如此。2013年七月,她和紅髮愛德(Ed Sheeran)及奧斯汀・馬洪(Austin Mahone)到餐廳用餐,餐後留下了500美元(約新台幣16,085元)的小費。
「Tip」意指「給予;遞交、傳遞」,是17世紀的竊賊偷東西的行話,在18世紀成為「給小費」。小費起源於歐洲,是一種貴族主人打賞僕人的習慣,僕人因出色的表現會獲得額外的賞錢。財大氣粗的美國人旅行歐洲,見樣學樣,在歐洲的小酒館中會留下小費,以確保快速且良好的服務。富裕的美國人將這種習俗帶回美國,感覺自己像貴族。
早期小費在美國並沒有立即流行。當時有很高的抵制情緒,認為小費是「不美國的」。外出就餐已經很貴,那麼為什麼還要在帳單之外多付錢呢?這種作法好似上層階級給服務行業的下層階級小費,不也強化了階級偏見?
1915年1月,《西雅圖星報》報導了安妮・摩根(Anne Morgan)反對小費的努力。威廉・斯考特(William Scott)在1916年寫道:
「小費,以及它所象徵的貴族觀念,是我們離開歐洲時想要逃避的東西。這是民主胸口的一種癌症。」
不幸的是,他們的高見沒有擋住「打賞的洪流」,在美國,「Tip」演變成「To Insure Promptitude」(確保迅速服務)的縮寫;但在今日的美國,這只是個神話,即使服務不佳,仍然會理直氣壯地伸手要賞。
1980-1990年代我旅居美國時,很難適應小費文化,一直是「內疚小費」(Guilt Tipping)的實行者。學生時代給10到15%,工作時則心痛地給15到20%小費。外出就餐已經很貴,還得掙扎著在帳單之外多付錢。
新冠疫情之後,小費變得更加普遍,金額更提升到25%以上。
提示屏可直接在螢幕上顯示小費選項,顧客反而容易尷尬。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隨著商業轉向數位銷售系統,小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容易收取。資通訊技術促使了小費的數量和頻率增加,自從回到面對面用餐以來,「提示屏」(Tipping Screens)讓顧客可以快速從小費選項中選擇,催生了一系列互聯網迷因(Internet Memes),這是一個非常惱人的「智慧城市」應用。
即使沒人服務,你用點餐機點了一杯超大杯拿鐵,正準備付錢時,屏幕突然變成了「提示屏」小費介面。你會給20%、25%、30%還是不給小費?背後排隊的人都很好奇地看你的選項,真是壓力山大啊。(延伸閱讀|AI當面試教練、旅行導遊!百工百業為何投入AI新服務?)
小費文化在最近幾個月裡已經失控了
過去,只是在有人做得特別好或超出預期時,才會給一些額外的錢;但現在變成了在完成本職工作時(即使是機器)也要收小費。「提示屏」這種小費介面讓客戶遭受小費疲勞(Tipping Fatigue)的折磨。
在美國,愈來愈多原本不需要給小費的地方現在也在要求小費。例如餐廳要求客戶做所有的工作,包括回收餐盤,而餐廳工作人員只是在結帳,也須打賞。
美國的小費危機肇始於新冠疫情期間,當時許多人為了支持經濟困難的行業工人,而更慷慨地給小費。顯然這一趨勢延續到了今天,已積重難返。現在小費已經如此融入美國文化,以至於顧客常常感到有義務給小費,即使服務不到位或沒有實際工作。因此,現在無論服務質量如何,都期望給小費。
在美國,給小費的風氣一度隨新冠疫情興起。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然而,小費的爭論依然激烈。顧客在社交媒體上譴責餐廳服務生在收費平板上顯示「提示屏」,有些餐廳則從善如流的禁止小費,改為服務費的方式。隨著用餐者感受到創紀錄的通脹影響,人人期待逐漸停止在疫情期間造成的慷慨小費風氣,外賣訂單上小費的下降尤為顯著。
早年中國對小費持反感態度,但進入21世紀後迅速吸收了許多美國習俗,情況已經改變。在北京、澳門和上海等大型國際城市,旅客給予行李員和迎賓員小費已變得很常見。香港的小費習慣更為普遍;大多數酒店的搬運工都期望收到小費,餐廳賬單上會加收10%的服務費,但如果服務特別好,習慣上還會額外給予更多的小費。(延伸閱讀|底層邏輯:AI會取代「整份」工作嗎?不,它只會取代某些「任務)
我某次住宿上海一家旅館,早上離開時放了5美元(約新台幣150元)小費給整理房間的服務員。一小時因故再回房間,發現小費不見了,但房間並未整理。我懷疑,是否有不肖之士已先持鑰匙開門取走小費,後來真正打掃的服務員則以為房客沒放小費。有此經驗,我在中國的商旅房間不再放小費了。
在台灣,有些餐廳業者會在帳單加收服務費(消費總金額10%到15%),將小費集中並分配給所有員工,包括廚房的後勤人員。額外的小費不是必要的。在台北的大型西式酒店中,行李員或其他人員不預期拿到小費,但有人給也不會拒絕。
在台灣告訴出租車司機「找零就留著」則是很常見的做法。比起美、中,台灣還是使用者體驗較佳的地方,餐廳老闆編列員工該領的薪資,而非讓他們向顧客索取小費。(延伸閱讀|貓王、老舍與第一夫人的最愛:城市裡的名人主題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