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重點
- 冷暴力不像一般暴力那麼明顯，它沒有明確傷痕、沒有激烈衝突。如果你發現自己常被孤立、遭受莫名指責，或感受到難以具體描述的壓迫感，這可能就是冷暴力的徵兆。
- 職場冷暴力的影響超乎想像：高達49%美國勞工曾受害，台灣醫療保健業的霸凌率達12.4%。這不只是個人問題，而是會影響整個組織效能的系統性問題。
- 最危險的誤解是：認為可以靠自己走出來。研究顯示，想靠關懷和溝通化解反而容易加重傷害。尋求專業心理諮商不是軟弱，而是邁向康復的必要途徑。
「冷暴力」在專業上更常被稱為霸凌（bully），在國內法律上稱為「不法侵害」，包括四大類：
- 肢體暴力：毆打、抓傷、拳打、腳踢等
- 心理暴力：威脅、欺凌、騷擾、辱罵等
- 言語暴力：霸凌、恐嚇、干擾、歧視等
- 性騷擾：不當的性暗示與行為等
本書書名「冷暴力」，清楚地點出書中特殊虐待議題的重心——相對於大家熟知的暴力，冷暴力的特點就在其表面看來的「冷」：
沒有明顯的肢體傷害、沒有強烈的言詞衝突、沒有高聲軒昂的怒吼叫囂，一切的暴力過程都是在隱微、模糊、缺乏明確證據、判定上模稜兩可、無法立即看見傷害感受痕跡的細、微、冷、慢過程中發生；但其結果卻如同真實暴力一般殘忍、惡劣、令人受傷。
加害者之可惡狠毒，受害者之脆弱與難以康復，甚至往往比明顯暴力更為嚴重。
國內較正式關心「冷暴力」現象，始自多年前屏東某國中學童葉小弟疑似因遭同學排斥欺負致死；近年桃園八德國中校園暴力事件，以及網路霸凌事件日漸增加，也逐漸引起國人重視。
而職場霸凌更是在職安法通過後，正式將維護員工身心健康與防治不法侵害列入法條，引起企業界關注。
2014年七月施行的《職業安全衛生法》規定，雇主對執行職務因他人行為遭受身體或精神不法侵害之預防，應妥為規劃及採取必要之安全衛生措施；而工作者可對雇主未針對職場暴力訂定相關預防及處置措施，可向雇主、主管機關或勞動檢查機構申訴。
雇主如經主管機關或勞動檢查機構調查，發現未針對職場暴力訂定相關預防及處置措施，經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改善，可依法處新台幣三萬元以上15萬元以下罰鍰。若致工作者發生職業病，可直接依該法第43條處新台幣三萬元以上30萬元以下罰鍰。
受害者在冷暴力中逐漸失去抵抗力，強行調解反而會加深心理傷害，需要尋求專業幫助。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國外資料顯示，冷暴力或職場霸凌絕不僅是個別員工問題，而是對整個組織都造成實質傷害 。例如，英國超過200萬人自認曾遭到職場霸凌，其中四分之一在最近五年內曾被霸凌；英國一年因為職場霸凌而直接損失的工作天達1,800萬天，是因勞資糾紛所損失的工作天數的30倍。
職場員工的壓力與疾病中，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比例與職場霸凌現象有關；英國政府總預算的3.6%要用來支付員工的各種壓力相關疾病，英國職場員工的壓力相關疾病成本，超過12兆英鎊。
美國的情況也不樂觀，超過49%（約7,100萬人）的美國勞工曾受到職場霸凌影響。其中男性霸凌者的霸凌對象不分男女，女性霸凌者的霸凌對象則以女性為主；40%霸凌者為女性，30%霸凌現象發生於女性與女性之間，男女性霸凌者在霸凌策略及語言霸凌的形式無差異，但女性更容易採用孤立被霸凌者的方式，對待其他女性。
丹麥工廠藍領勞工，遭霸凌的員工其壓力相關症狀高於未遭霸凌者，對工作環境的印象也較未遭霸凌者更負面。82%餐飲人員曾目睹或親身遭遇來自客人的語言霸凌，市調中心電訪人員平均每天遇到七通帶有敵意語言的民眾。
職場霸凌不但損害心理健康，也將影響組織運作的效率。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回到台灣，國內統計，不同行業發生職場霸凌比例前幾名如下：
- 礦業及土石採取業：16%
- 醫療保健及社會工作服務業：12.4%
- 藝術娛樂及休閒服務業：12.4%
- 支援服務業：11.8%
- 公共行政及國防強制性社會安全：11.8%
勞動部勞工安全衛生研究所2010年調查發現，男性除遭受肢體暴力的比例高於女性，言語暴力、心理暴力及性騷擾，都是女性受害者較多。
本書在此種現象下，將注意力集中於「冷暴力的加害者與被害者的心理狀態與互動過程」的分析；除了職場的冷暴力外，更著重於配偶間與親子間的冷暴力發展歷程，清楚描述出加害者如何日漸狠毒，而受害者如何逐漸失去抵抗力；更說明加害者如何善用其心理操弄技巧，藉由巧妙言詞與個人魅力，偽裝成受害者來操弄周遭人們的觀點，進而強化對真正受害者的傷害。
特別值得提醒讀者的是，本書與坊間一般充滿溫情感動的心理科普書籍，或誇大描述心理病態者殘忍心境的心理驚悚小說不同之處在於，作者以冷靜認真且誠懇的筆觸向讀者描述，雖然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冷暴力加害者的可憐之處，絕不足以平衡其可惡之處。
加害者的可惡、殘忍與無情的深層心理病態，固然有其童年慘痛傷害遭遇的原因，卻絕非受害者靠關懷、接納或誠心溝通即可化解；受害者試圖以個人之力調解與加害者關係的舉動，更可能讓冷暴力的傷害加劇。
作為受害者，有時甚至不知自己早已成為受害者，甚至拒絕承認自己是受害者，往往會強化受害的創傷深度；同時，受害者想自行修復受創心理的努力，往往會使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因此，尋求協助，尤其尋求專業心理工作者協助，才是走向真正康復之路的必要選擇。
這個結論看來有點令人心寒與無奈，卻是作者以執業多年的精神分析師與家庭治療師身分，真正語重心長的苦口婆心，也是本人從事心理諮商與職場心理健康工作30年後，特別深有所感的地方。
冷暴力的加害與受害歷程往往極為細膩、微妙、詭譎，充滿心理陷阱，國內的心理諮商專業水平雖高，但對冷暴力的專業討論卻相對稀少；沒有深入研究思考過此類議題的心理工作者，往都不一定有能力完善處理。
而本書在最後幾章，對幫助受害者走出傷痛的心理康復歷程與要領描述，篇幅不多卻字字珠璣。這些內容實際上不足以作為受害者自救手冊，卻指出一個有效且重要的出路，更是對專業心理工作者的極佳指引；尤其是正在或曾經協助過冷暴力受害者的專業工作者而言，更值得細細體會每個文字背後代表的深層意義。
你可能也有興趣
作者： 瑪麗法蘭絲．伊里戈揚 （Marie-France Hirigoyen） 譯者： 顧淑馨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22/04/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