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走進首長辦公室|從熱氣球到全台最大的藝術計劃, 台東如何養出「城市設計力」?

設計走進首長辦公室|從熱氣球到全台最大的藝術計劃, 台東如何養出「城市設計力」?

《未來城市@天下》客座總編輯吳漢中(右)邀請台東縣縣長黃健庭(中)、台灣創意設計中心董事長張基義(左)進行「設計走進縣市長辦公室」系列對談。 圖片來源:梁駿樂攝

作者: 未來城市@天下

「與其讓一百萬人來一次,不如做一個一萬人來一百次的城市」——日本社區設計大師山崎亮。「今年暑假要不要去台東看熱氣球?要不要去台東鐵花村、池上秋收稻穗藝術節?」從熱氣球、衝浪到各類型藝術季活動,人口僅22萬人的台東,走過漫漫8年設計之路,每年觀光人次從478萬飆升到近800萬。背後是哪些人在推動改變,甚至讓台東成為全台第一個設立「設計中心」行政單位的縣市?

【最新消息】點這裡到未來城市FB留言參加抽獎,要送你醫療科技展入場券,可以免費健檢喲!

試想一下,接手一個四成都是低收戶的城市,你會大舉興建基礎建設、創造就業機會;還是把設計專業者帶進政府,從城市美學發展地方觀光?

8年前,金融管理出身的台東縣長黃健庭選擇了後者,更出人意料地找來非公務員出身的交大建築所教授張基義當「美學CEO」兼副縣長。張基義從海報、產品包裝到建築設計全都顧,讓台東縣政府對設計的態度,從「免費的最好」,變成全台第一個願意建立設計中心單位的縣市。

打造一座好城市的方法這麼多,為什麼選擇從設計下手?不富裕的台東又如何讓設計力成為公部門的共同目標?最後為台東人帶來什麼好處?《未來城市@天下》客座總編輯吳漢中、台東縣縣長黃健庭、台灣創意設計中心董事長張基義的「設計走進縣市長辦公室」對談,讓我們一窺設計力如何改變公部門,也改變台東人的日常。

從熱氣球、衝浪到「南方以南」藝術計劃,哪些設計和藝文活動奠定台東的設計力?

黃健庭:2011年,我們開辦南島國際美術獎,一開始限定油畫,後來張基義建議我:「開放」可以是複合媒材。發展到今天,我認為是國內最具指標性駐地創作,也是以南島文化為題材的國際競賽。我們全球徵件,初評是創作者提案,書面審查後,提供前10名創作者的機票錢、住宿生活費,讓他們住在台東,自己選地點創作。

台東熱氣球活動已經是全世界12大熱氣球嘉年華之一 ,國際衝浪比賽可以辦全世界總冠軍賽。我們最大的挑戰是怎麼樣超越自己。以前台東一年總預算大概120億,今年我們要執行240億的預算。今年的工作重點是在南迴(太麻里、金峰、達仁及大武四鄉鎮),那裡有很好的山水和部落文化,但也是台東發展相對落後的地方。

台東熱氣球活動舉辦7年,共有460萬觀光人次。2014年設立飛行夢工場,是全台唯一以經營熱氣球為主的單位,從單次活動邁向產業化。(台東縣政府提供,黃沛然攝)

5月底到9月的「南方以南」南迴藝術計劃,我們從全球邀請20組藝術家,在南迴四鄉鎮,橫跨50公里,打造20個創作據點,這是有史以來範圍最大的大地藝術。創作包括裝置藝術、經過改造有不同外觀效果的大武驛站;有些則是用AR、VR呈現。在選點的時候,文化處都下鄉跟民眾做溝通,大家有共識在哪裡擺設據點。

南方以南藝術計劃的20個藝術據點,橫跨太麻里、金峰、達仁及大武四鄉鎮,是全台幅員最大的藝術活動。(台東縣政府提供)

張基義:我常常講的案例是池上,池上大概是這幾年來台灣最知名的鄉 ,它也沒做太多東西,但因為每個關鍵,都是對的抉擇,比方說大家有高度的共識,把那片環境保留下來,透過民間力量,「(台灣好)基金會」每年辦藝術季,台東縣政府也協助讓那片土地變成自然景觀保留,在台灣來講是不可思議的。

這幾年下來,我們有幾個很指標的案子,包括台東市區的國際魅力據點、原住民文創聚落,不只在建築或景觀,很重要是帶動台東產業發展,增加就業率跟工作機會。設計對台東來講,不只是美不美的問題,而是徹底改變台東生活、就業、產業的重要推手。

為什麼要找「設計專業者」進公部門?

黃健庭:我學的是金融管理,設計或美學是外行,回台東從政後,看見台東非常貧窮,需要快速往外發展產業,台東最有潛力發展的是觀光,而且觀光應該結合更深的文化底蘊。

台灣城市普遍有一個問題,就是「自然」部份很美,但是「人為」的部份很醜,台東鐵皮屋、都市景觀雜亂,沒經過規劃的建築很醜。在8、9年前要仰賴民間自發性開始推動,我覺得有困難,所以從公部門帶頭推動,可是龐大的公務體系裏,真正學建築和景觀設計的人太少了。

在我上任一年時,臨時需要有人接手因病離職的前副縣長,那時我只知道張基義是台東小孩,知名的建築師、建築界的老師。我想張基義如果能夠進來,帶動整個公部門的文化改變,那該有多好?

當初為何張基義會答應回台東?

張基義:當時我回台灣已經十幾年,我最早的夢想是當偉大的設計師改變環境,但覺得在台灣真的是太困難了,如果大眾不認為設計跟美重要,我們專業者是沒有機會的。

第二是我在教育工作很久,我訓練出去的學生,十幾年之後也碰到跟我一樣的問題,政府機關是最大的採購者,也是環境面的最大推手,這應該是最佳的機會。我們在2013年1月11號,通過全國第一個「景觀自治條例」,那個是一個時代的里程,如果景觀法在立法院有困難,最偏遠的地方台東,反而有這樣的勇氣願意把環境美學當作最重要的。

台灣創意設計中心董事長張基義(左)和台東縣縣長黃健庭(右)在對談中強調,縣市想要做設計,直接由縣市長或副縣市長主管設計單位,能有效打破設計都是都發或交通局處的單一思惟。(梁駿樂攝)

哈佛畢業的建築教授「進廚房」後,縣長完全授權

張基義:我印象很深刻,回台東的第一天,我就看到縣長開記者會後面的海報,五顏六色、卡通字,顏色、標題很複雜,真的把我嚇壞了。我那時候就認領了一個「美學CEO」的工作,縣長也真的完全授權,他說:「基義,我就在縣政會議裡面跟150多位科長宣布,未來台東要出去任何看到的海報、視覺,所有東西都要經過基義來品管。」

是這樣的因緣機會,才有機會在4年當中,讓很多專業者進入台東。

看海報、顧建築?全台第一個縣政府的「設計中心」單位在做什麼?

吳漢中:台東在2017年成立第一個設計中心,大家非常意外,在台北辦完設計之都之後,第一個把設計中心理念落實的,竟然是在台東。到底該如何同時協調多個公部門單位?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