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改變地方:伊東豊雄的啟發

建築改變地方:伊東豊雄的啟發

實踐大學建築設計系副教授王俊雄擔任《未來城市@天下》開台論壇演講佳賓。 圖片來源:天下實驗室

作者: 未來城市@天下

「我不該做出那麼複雜、難蓋的房子,」日本知名當代建築師伊東豊雄說。是什麼樣的生命經歷,讓他一改過去的建築思維,甚至說:最好的建築都不會在大都市裡?實踐大學建築設計系副教授王俊雄在《未來城市@天下》開台論壇的演講中呼應,二、三線的城市看似飽受人口外移、老化之苦,實際上卻最可能發生好的改變,以下為演講摘要:

今天,我想要談的案例是一個人──伊東豊雄。他去年出了一本書《建築改變日本》。日本311大地震之後,伊東出版了好幾本書,每本書都在說,大地震讓他反省,重新看到做為建築人應該做的事,《建築改變日本》是這些書中最新的一本。

在這些書中,伊東反省什麼呢?311大地震之後,伊東問自己:我真的還要再繼續做這麼複雜的房子嗎?因為,作為一個前衛建築師,他就是要做最有創造性的建築,所以要把建築的難度不斷提高,做出其他建築師都做不到的建築,最終建築的表演性愈來愈高。

伊東豊雄:最好的建築不會在大都市

但311大地震,讓伊東思考,真正建築師並不是要追逐前衛,而是要蓋出符合大眾需要的簡單建築。我記得311大地震的隔年,伊東來台灣演講時,他先跟台灣人民道歉,說他不應該做出像台中歌劇院那麼複雜、難蓋的房子。經過311大地震,他覺得一個建築師不應該做這樣的事情。

在《建築改變日本》裡,他說他這輩子最好的作品,像仙台媒體中心、最近完成的岐阜縣立圖書館都不在大都市。通過自己40幾年來的建築生涯經驗,思考著要提出對未來的看法時,他說,以後最好的建築都不會在大都市裡。

仙台媒體中心。(取自Flickr/準建築人手札網站)

大都市因為現代主義、資本主義的侵蝕,其實已經起不來了。反而在第二線、第三線的城市裡,雖然已經遭遇了很嚴重的問題,如人口外移或人口老化,但因為有危機感、積極要解決面對的問題,反而成為比較有活力的地方。

心中典範:仙台媒體中心

以仙台媒體中心為例,一樓是非常開放的公共廣場,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來去,裡面有各種便利的公共設施,圖書館、與市民生活息息相關的展覽,推廣與全世界即時連結的新知,而且空間力求透明化,連結構體都盡量透明,雖然在室內,感覺卻像在室外。

仙台媒體中心。(取自Flickr/準建築人手札網站)

仙台媒體中心的成功是多方面的,它讓仙台成為日本最著名的城市之一,許多著名建築家為了仙台媒體中心而來到仙台,建築系學生也絡繹不絕,最後甚至讓致力於建設仙台媒體中心的圖書館館長,高票當選了仙台市長。

伊東的遠見不僅於此,311大地震後,他在日本災區推動一個「Home for All」的計劃,日文翻譯為「眾人之家」。遭逢大災害時,短時間內,大家都會趕快往外搬,這時候,如何讓人留下就非常重要,甚至要讓搬走的人願意再回來。

311大地震後,用建築讓居民回鄉

為此,伊東以他的聲望,號召了全日本最好的建築師,包括老一輩的山本理顯(他剛拿到桃園美術館的競圖);中壯年的妹島和世、西澤立衛、小嶋一浩等;年輕一輩的平田晃久、乾久美子、藤本壯介等。他們在受災的鄉鎮,做出小小的建築物,重新把人凝聚起來,迄今共有十來個鄉鎮受惠。其中我去過的一個小村落──陸前高田,村子原先就只有100多人,災後人口大量流失,「眾人之家」的小房子讓村民願意再回來。

(取自Home for All官網)

屋子的柱子,是災區被水淹、受鹽害死掉的森林林木做成的,他們用這樣的方式紀念那些森林,也讓樹有了新的生命。在這些建築裡,村民輪流利用,把地方特產拿來賣。如果各位有機會來日本東北的話,一定要去看看這些房子。

(取自Home for All官網)

311大地震之後,伊東的另一個計劃在愛媛縣的大三島,它也是座居民都逐漸搬離的島嶼。他們在那裡蓋葡萄園,因為這裡水很少,經過研究後,他們認為這裡適合種葡萄。

他們種葡萄,要釀出日本最好的葡萄酒。伊東現在變成這個葡萄園的園長,他替這個葡萄園做行銷。他發了一個志願,今後10年他要全心全力做這個計劃。他今年應該是74、75歲(編按:76歲),他準備做到85歲。
這些狀況,跟台灣現在二、三線城市所遭遇的問題很類似,人口逐漸流失,尤其青壯年、有能力的人,都想離開。如果今天我們要做跟伊東一樣的事、用建築來改變地方,該怎麼開始?

台灣「宜蘭經驗」

其實我們有一個非常好的先例,就是宜蘭經驗。伊東是在311大地震後,才領悟到這件事,但台灣其實起步得更早,不過我們似乎沒有好好掌握這個經驗。建築讓宜蘭成為台灣的觀光大縣,也培養出田中央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創辦人黃聲遠,這樣逐漸為國際所知的建築家,台灣自己的能力和經驗,其實並不亞於日本。

今天,我們要談城市的未來,應該回到起點,也許會有人覺得這件事情太政治或已經成為過去,但對我來講,如果我們把伊東經驗一起看的話,就可以理解宜蘭經驗是一個非常值得我們珍惜和學習的經驗。我今天想講的大概是這樣,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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