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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投票也可主導國家發展!唐鳳:1/4以上公共政策提案者不到18歲

不能投票也可主導國家發展!唐鳳:1/4以上公共政策提案者不到18歲
未來城市Podcast EP.15未來大來賓: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圖片來源:賴永祥攝 設計:李芸
2021-12-06
整理・許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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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鳳是台灣第一位數位政委,她說要成為「公僕的公僕」,用數位科技協助公共事務;她也自認是「通道」,讓社會、跨部會的聲音藉她對話——數位創新與公民開放的精神,在兩項自許中一覽無遺。

唐鳳身為行政院的政務委員,負責以數位科技協助、優化公部門運作流程,也推動開放政府、廣納公民聲音。就任邁入第六年,她多次帶動公部門數位轉型——從改造報稅系統,到疫情間的口罩平台與簡訊實聯制。現在,唐鳳已經成為台灣民眾都認識的名字,民眾遇上各類政府數位平台卡關時,也總有人上網「召喚」她出手。

不只是數位轉型的推手,唐鳳也用「暖實力」展開外交,連日本都稱讚台灣有位「天才IT大臣」。嚴峻的疫情期間,她向各國分享台灣科技防疫經驗;今年底,唐鳳更將代表台灣、出席美國的全球民主峰會(Summit of Democracy),傳達如何運用科技與民主,成為永續治理的力量。

唐鳳延續網路的自由精神,堅持開放與開源、鼓勵創新,成為台灣公部門獨樹一格的存在。她為公部門擦出哪些火花?又如何讓這股改變成為台灣的力量?未來城市帶你來到唐鳳的社會創新實驗中心辦公室,與她面對面聊聊。

唐鳳-行政院政務委員-數位政委-開放政府-公共參與-數位治理-社會創新-數位轉型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認為,開放政府能讓治理更創新、鼓勵民眾投入公共服務。圖片來源:賴永祥攝 設計:李芸

不能投票也可主導國家發展!唐鳳:1/4以上公共政策提案者小於18歲

未來城市Podcast EP.15|開放政府使政策更貼近民意,唐鳳解釋開放式創新精神

▹ 未來主持人:未來城市頻道總監 陳芳毓
▹ 未來大來賓:行政院政務委員 唐鳳

▹ 訪談精華一次收藏:

Q:開放政府與數位民主是什麼?近期的影片中,為何用珍珠奶茶代表「開放式創新」的精神?

珍珠奶茶為何是開放式創新(Open innovation)?因為不管是黑珍珠還是白珍珠、不管用的是豆奶還是牛奶,不管用的是南非國寶茶還是紅茶,都是珍奶。換句話說,每一個在第一線的人較知道情況——也就是他的口味;因此可以運用材料,混搭出他想要爭取公共服務的方法。

例如簡訊實聯制,若要求大家下載APP,會發現有20%民眾從未在手機下載過APP,這些人就被排除了;或者,對沒手機的朋友,難道紙本就不行嗎?他們會有他的創新,例如蓋連續章,比掃碼還快;難道要強迫這些人來用手機嗎?那也是不現實的。

以簡訊實聯制的例子來看,使用方式有非常多變化,其實都是開放式創新的意思——每個人的創新奠基在已有的成果上,但不受著作權、專利權或市場商標等影響,可以自己做出更好的版本,也能因地制宜。

所以,開放式創新更像是,我們先提出一個拋磚引玉的作法,當出現更好的方法時,你不妨就去用更好的做法。像LINE掃碼功能推出後,用疾管家掃碼的人就少很多了,因為較不方便。

最後,舊系統不會讓新的沒辦法發生,而新的發生時又不會經過各種限制、讓更新的沒辦法發生——這就是開放式創新的好處。

Q:不少人會把政府的數位創新化簡為「唐鳳的系統」,在這些公私協力的案例中,數位政委究竟扮演什麼角色?

「數位」就是好幾位,數百位數千位(笑)。所以,像簡訊實聯制也不是我發明的,這是在g0v零時政府的Slack聊天室裡,有兩位陳姓網友發明的。

在簡訊實聯制的流程中,民眾要用簡訊做實名登記、店主能透過手機號碼註冊並產生QR Code、台灣網路認證公司(TWCA)協助管理、五大電信商願意留存簡訊28天並刪除、經授權的醫療人員可以取用資料等。

每個人像拼圖的某塊,而我就是讓大家充分了解,雖各有守備範圍,但都有一個共同價值——加速疫調。我會負責媒合不同的立場跟能力,然後幫助理解彼此的共同價值。

Q:所以,必須知道哪裡有資源、誰已有點子,才能串在一起。你是如何知道這麼多事情的?

其實也不是我知道,而是上萬個數位政委、數萬個人分散但又連結在一起——所謂的connective intelligence——連結的群眾智慧。

例如剛剛提到的g0v,並不是那兩人憑空想出簡訊實聯制的,而是之前就有不同的系統發明人、工程師,至少一萬人同時在線上想這些事情。台灣社交距離APP、疾管家的開發者,當初也都在上面直接討論。

所以不是我資源豐富,而是大家都知道,這裡能接觸到有共同價值的人。我也是這個空間的另一個參與者,當大家cue我時,我會出來回答。

Q:但關心公共政策可能只有一小群人,這個現象會不會成為推動開放政府的瓶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也不必在這裡花上全部時間;重點是,我們能不能在事情發生時,在這裡集結願意貢獻心力的人。像維基百科有很多人看,但真正會編輯的人沒那麽多;但是,當你知道有維基百科,需要查資料、做作業時,就可以運用。

最後這會像一個緩坡,你有兩、三分鐘可以投入,那就可以聽未來城市的Podcast,大概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等到你有20分鐘,也許你可以看共筆,順便打幾個字、改幾個錯字;你有兩個小時、兩天、兩個月的時間時,都各自有不同的事可以做。

唐鳳-開放式創新-開放政府-數位政委-數位治理-社會創新-數位轉型唐鳳推動「開放政府」,主張任何人都可以依個人能力,為公共事務貢獻心力。圖片來源:賴永祥攝

Q:就任第六年,你在政府裡推動許多過去沒做過的事情,對公務員也是一大挑戰。你認為你對公部門有哪些影響與突破?

回到剛才說的「任何人都可以投入」,因為每個人都是公共服務的利害關係人,只要他有時間,就可以投入。

其實,公務員下班就是公民,甚至是鄉民。他下班後也可以去PTT提出政府改革訴求,或藉此改善公務員基本工作權益。又像是報稅軟體的改造討論,許多幫忙主持討論、連署的也不一定是財政部公務員,可能是海巡署的人——因為每個人都要報稅,他也能從民眾角度思考。

所以我的意思是,讓公務員覺得自己是公民參與的公民,而不是被參與的公務員——過去五年多的培力,大部分公務員都了解這項好處,這也是值得繼續推動的原因。

Q:開放政府平台是什麼?又是如何運作的?

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網站包含想要政策提議、附議、政府法規預告等,都能隨時提供意見,若提案獲得超過5,000票,我們就必須處理。全台2,300多萬人,但這網站到今年十月已經超過3,000萬瀏覽人次了,所以滿多人至少來看過一次。

其實,現在平台上超過1/4的提案,都是不到18歲的人提的——等於他還沒有選舉或公投的投票權,但已經能設定國家方向。例如,有一位學生王宣茹才剛滿17歲,提案要把塑膠吸管改成較環保、永續的,一下子就衝破門檻;她現在才19歲,也是行政院「開放政府國家行動方案」的委員,所以我見到她都是稱王委員。

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開放政府-數位治理-公民參與-政策提案民眾可以自由到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上提議、附議政策,表達政策意見。圖片來源:截自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

Q:台灣維持政府開放、與民間資訊通透,但要如何面臨資安、假訊息帶來的威脅?

其實我們越開放,假訊息就越難流傳。

例如,大家都知道指揮中心在每天下午兩點會發布圖卡、製作帶狀節目、讓大家問到飽;假訊息還來不及流傳,在隔天下午兩點就會受到澄清。這有點像是,若你有一位好朋友,每天問好、看到彼此、下午兩點也會視訊一下,你較不會信任有關於他的謠言,假消息較無滋長空間;但他若60天才回一次訊息,只回八股文,你就更容易相信謠言。

台灣因應假消息的方式,不是建立在「下架」,而是讓更多人看到補充資訊,透過LINE、真的假的、防詐達人等工具,且很多人參與。雖然還是有很多假消息,但假消息的疫苗或解藥問世的時間也越來越快。換句話說,我們已有一個生態圈——不論何時,正在炎上的假消息就那一兩個,我們的力氣花在這一兩個上面就可以了。

Q:科技可以解決假消息問題,但有一群人可能寧可相信意識形態,可以解決嗎?

重點還是他相信誰、誰是他的密切接觸者對吧?所以當你想跟長輩溝通,當然不是派一隻機器人去溝通。像我自己,我一定每週回淡水找阿嬤、爸媽視訊;當他們看到很多群組、想知道更多脈絡時,就能隨時問我。假以時日,他們會發現假消息背後目的,腦裡也會形成抗體,這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們不是不讓假消息流通,而是讓大家瞭解它脈絡,而且要「notice and public notice」——知道這件事後,也讓大家知道這件事情,這是最重要的。

Q:政府將成立數位發展部,將會有哪些任務?

立法院還沒有三讀通過,所以我很難評論最終版本。但簡單來講,不管是資安或數位產業發展,重要性都越來越高,尤其疫情期間,已經可見許多事情轉到數位世界發生。

過去,在實體世界可以依照發生地的管轄權處理;但數位世界必須跟不同時區、空間、社會常規的人互動,光是發一則訊息,發送、存放、接收就可能是三個不同的管轄權。所以,很多國家就發現,原本對內的準則,轉移到數位世界往往要檢討。

跨國的常規該如何討論出網路世界的常規,變成大家雖不滿意、但可接受的事情,就是各國的數位部長、數位大使的討論工作之一。

聽懂未來:關於開放政府、科技創新,我還想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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