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城變身!鹿特丹的「公共客廳」計畫|歐洲車本城市轉型(上)

汽車城變身!鹿特丹的「公共客廳」計畫|歐洲車本城市轉型(上)
2008年,荷蘭鹿特丹啟動「公共客廳計畫」,解決城市依賴汽車的現況,打造人本城市。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2024-07-12
文・台灣是個行人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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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學設計學院教授趙家麟曾說,「只要搭飛機13個小時到歐洲,便能看見比台灣先進半個世紀的人本城市。」

鹿特丹(Rotterdam)是荷蘭第二大城,都會區100萬人口;荷蘭皇室所在地海牙也在咫尺,與鹿特丹形成人口226萬人左右的鹿特丹—海牙都會區,位在荷蘭主要城市群聚集的蘭斯台德地區(Randstad)南方,也是歐洲航運最發達的港口城市。

鹿特丹有公元1340年建城的舊城區,卻在1940年代毀於德軍轟炸,在1950~1970年代經歷了荷蘭最大規模的重建浪朝。當時,美式現代主義與功能主義都市計畫思潮當道,鹿特丹也奮力追求「汽車城市」的未來想像,有著多線寬敞汽車大道,成了今日少數沒有明確中心舊城區的歐洲城市。

作為歐洲實驗建築的友善城市,鹿特丹有著各色後現代主義特色建築——知名的方塊屋Kijk-Kubus與馬蹄鐵建築Markthal等等,各類建築事務所與建築學院林立。與擁有眾多歷史建築、市民愛騎自行車的典型荷蘭城市不同,鹿特丹非常地「不荷蘭」,自行車使用率長期低於其他都會區,也被視為「對汽車最友善」的荷蘭城市。

歷經1970~1990年代一連串人本城市改革浪潮,1990年代末,鹿特丹市政府官員們終於覺醒:「夠了就是夠了!」

市政府開始進行城市改造研究,擬定一系列策略,意圖解決「汽車依賴」(car dependency),扭轉被車本主義主導多年的頹勢,發展亞洲鮮少談論的概念——以人為本的「都市主義」(Human-centric Urbanism)。

鹿特丹副市長亞德里安.偉瑟(Adriaan Visser)說,「鹿特丹曾經充滿汽車,沒有行人,沒有自行車騎士,但是在10~15年前,我們制定了一個計畫,我們要改變這個區域,將市中心打造成為城市的『公共客廳』(City Lounge),我們要更多的綠色空間,我們要更少的汽車!」

「公共客廳」計畫始於2008年,預計2020年前要在市區打造適合人活動的公共空間,並移除超過3,000個停車位;將城市打造成為宜居之地,不再是只能購物與工作的枯燥單調場域。

中央車站有5,000個免費自行車停車位

市政府開始與居民、商界、開發商與社會機構合作,打造全新的鹿特丹。第一個亮相地點,是2014年完工的「鹿特丹中央車站」。

站體除了採歪斜三角形建築新式設計,地下更有5,000個免費自行車停車位;站前空間成了充滿公共座椅的行人廣場;也增添了新的都市型公園,時常舉辦市集與各種社交活動,人們能野餐、跳舞、聊天,孩童自在地玩耍,也有露天咖啡座提供休憩。

Rotterdam Centraal station-Rotterdam-Netherlands-台灣是個行人地獄-城市規劃-人本城市-行人-宜居城市鹿特丹中央車站的站前廣場是旅人的休憩場所。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過往被多線車道掐著喉嚨的大片車道空間被抹去,行人廣場、自行車道與輕軌電車軌道與站點主宰90%空間。改造計畫令人眼睛一亮,也向市民明示:在市區開車很麻煩,請儘量步行、騎自行車、搭乘公共運輸轉乘來往都會區各處。

鹿特丹城市「公共客廳」計畫的核心價值,正如知名城市設計師揚.蓋爾(Jan Gehl)所說,「好的城市就像一場派對,人們往往花上比所需的更多時間逗留其中,因為他們樂此不疲,而且流連忘返。」

鹿特丹參考西班牙巴塞隆納的經驗,提出2015~2030年「市區交通計畫」,誓將機動車輛使用比例從25%降低到5%,預計每年要減少15.6萬趟汽車旅次,轉移到步行、自行車與公共運輸;並移除車道與停車空間,透過增進行人與自行車騎士的街道使用品質以及體驗,打造更健康的城市公共空間,期待增加市民每週35~56分鐘的活動時間,預期減少市民3~6%的糖尿病以及5%~9%的心血管疾病比例。(延伸閱讀|交通事故4年少1/4,「塞車大城」布魯塞爾做對哪3件事?

打開地圖,便能看見南北向的庫爾辛格大道(Coolsingel Boulevard)橫越市中心,它是鹿特丹市中心的中央幹道,北接霍夫普廉圓環(Hofplein),南接布雷克大街(De Blaak),周遭區域也是鹿特丹都會區輕軌電車與地鐵系統的市區交會點,是鹿特丹最繁榮的城市中心,重要性約等於台北市仁愛敦南圓環一帶,或高雄市的中華五福圓環一帶。

庫爾辛格大道長期被多線車道掐住城市發展的咽喉,交通擁堵嚴重,完全欠缺誘人停留、交流的誘因,人為活動大量限縮在私人建築內,以及建築邊緣的狹窄人行道上。

經過四年研究設計及三年施工,全新的庫爾辛格大道在2021年完工,成為鹿特丹最亮眼的市容之一,宣傳語是:「公共廊道的市中心」, 修正了多年汽車城市設計策略的歷史性錯誤,成就符合21世紀城市移動性的全新定義。

Coolsingel Boulevard-Rotterdam-Netherlands-自行車-行人-公共空間-庫爾辛格大道改建後的庫爾辛格大道限縮了車道空間,並於兩側種植綠色植栽。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庫爾辛格大道原先的四線車道,如今縮減至東側兩線道,速限由50公里降低至30公里;原先西側自行車道拓寬到雙向4.5米,大片空間從人行道被擴寬為行人廣場,路面電車仍然行駛大道正中央,兩側種了許多樹,也安裝了自行車停車架。鹿特丹市政廳就在庫爾辛格大道上,前方的行人廣場擺放了一座鞦韆,恰巧是大道名稱字母「COOL」的形狀,成為鹿特丹的新地標。(延伸閱讀|12年無死亡意外!連任七次西班牙無車市長:車不該比人占更多街道空間

鹿特丹市區改造專案經理茲溫克斯(Monique Zwinkels)說:「這裡曾是讓汽車分裂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但我們想要讓這裡對行人與自行車騎士更加友善,現在這裡宜居多了。在大道中心有路面電車行駛,我們的計劃,是減少一半的汽車。」

與庫爾辛格大道平行的「林班街」(Lijnbaan),是歐洲近代第一條戰後重建的行人徒步商業購物街道。一度因車本城市發展而經歷衰退,近年則因「公共客廳」計畫重生,在2010年被列為荷蘭國家遺產。

庫爾辛格大道盡頭的霍夫普廉圓環,也將在2024年開始改造,過去的五線車道會縮減一半,行人廣場會拓寬成鹿特丹「公共客廳」的起點,將有150棵樹木加進市容行列,預計降低七度體感溫度,以應對與日俱增的熱島效應,為市民帶來更加舒適的公共空間使用體驗。(延伸閱讀|官員愛開車不走路,人本城市怎麼推?50年前荷蘭:行人與自行車結盟

未來城市@天下|荷蘭如何擺脫行人地獄、打造人本交通城?

Q1:荷蘭鹿特丹如何透過人本交通,從「汽車城市」轉型為宜居城市?

A:人本交通是以人的安全與生活品質為優先的交通規劃方式,核心理念是:道路首先服務行人,而不是汽車。鹿特丹曾是荷蘭最依賴汽車的城市之一,市中心擁有多線寬闊大道,自行車使用率也長期低於其他荷蘭城市。但自2008年推動「公共客廳」(City Lounge)計畫後,鹿特丹開始大幅縮減車道與停車位,將空間重新分配給行人、自行車與大眾運輸。

Q2:台灣為什麼被稱為「行人地獄」?

A:根據交通部統計,2025年台灣有17,295位行人在道路上遭遇死傷事故,平均每天將近50位行人在馬路上被撞,這讓台灣被冠上「行人地獄」的稱呼。行人地獄的主因在於道路長期以汽車通行效率為優先,導致人行道不足、穿越環境危險,行人必須與車輛爭奪空間。

Q3:台灣如何擺脫「行人地獄」?鹿特丹的人本交通給什麼啟示?

A:鹿特丹的經驗顯示,改善行人安全的關鍵不是擴建道路,而是重新分配道路空間。透過減少車道、降低速限、增加人行廣場與自行車道,城市不僅能提升安全,也能促進公共活動、減少熱島效應並改善健康。

延伸閱讀:歐洲車本城市轉型系列

深度專題|每小時傷亡兩行人!「人本交通」為何走不出死亡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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