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實交通秩序「流動性金字塔」,台灣從何做起?|歐洲車本城市轉型(下)

落實交通秩序「流動性金字塔」,台灣從何做起?|歐洲車本城市轉型(下)
「流動性金字塔」概念中,行人凌駕於汽車之上,這已是現代城市的變革方向。圖片來源:截自SHARE-North簡報
2024-07-12
文・台灣是個行人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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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特丹的改革還未完成。

非營利組織SHARE-North公布的「流動性金字塔」(Mobility Pyramid)清楚指出,行人居首位,再來是憑藉人力快速移動的自行車騎士,然後是所有人都能使用的公共運輸系統,最後才是汽車,而貨車、緊急與服務車輛又先於私家車之上。

溫哥華前城市規劃部門主任,國際知名顧問公司「托德里安城市工作坊」(TODERIAN UrbanWORKS)創辦人托德里安(Brent Toderian)指出,「在城市中,若所有人都使用私人機動車輛移動,那麼所有人都將動彈不得。因此,當更多人被引誘去步行、騎乘自行車並使用公共運輸系統,對『所有人』都更有利,包括其他的汽車駕駛。」

鹿特丹也正一步一步實踐這個原則。2015年起,已有一百多處許多停車位被改造成為自行車停放架,一台汽車的停車空間可容納十台自行車。此作法也也影響了阿姆斯特丹與海牙,將移除停車位作為重要的城市改革策略之一。

2020年,鹿特丹市政府提出2025年目標的「鹿特丹流動性策略」(Rotterdam Mobility Approach,RMA),在先前的改革基礎上擴大範圍,設立無零碳排區域,管理車輛進出,持續縮減車行空間並拓寬人行空間與自行車道,促進可步行性與自行車可及性。

RAM-Rotterdam Mobility Approach-荷蘭-行人-行人路權-行人優先-交通改革-人本城市鹿特丹限制車輛行駛空間,並擴大行人與自行車的使用範圍。圖片來源:截自posadmaxwan.nl網站

過去十年,鹿特丹的自行車使用比例大幅度增長60%,市民的日常通行旅次,平均有20萬旅次是由自行車完成。

鹿特丹市政府的創新產物之一是智慧調整交通號誌時向,透過感應與按壓裝置,偵測到行人或自行車接近,便「立刻」轉換為綠燈,交通號誌不再獨厚汽車,增加「主動運輸」(active mobility)策略的便利性。

許多市區路段也設下時速30公里限制,全城正擬劃為低速行駛區域,「無號誌路口」逐漸成為交通交織路段的主要設計——這歸功於人本城市設計策略帶來的低車流。荷蘭的城市設計者很清楚,沒有大量高速通行的汽車,何須死守交通號誌,以維護僵化的車本街道秩序?

鹿特丹—海牙都會區以重型鐵路與通勤鐵路緊密結合,而海牙與鹿特丹市區各有輕軌路網覆蓋城市全境;在公共運輸站點附近,更有社會住宅與各類商鋪,形成可徒步抵達之日常生活鄰里,即所謂「15分鐘城市」——城市生活主要分布在步行與自行車可及的中短途旅次內,中長程旅次則由大眾運輸系統負擔,這也是「抑制私家車運輸,發展公共運輸系統」的改革策略核心。(延伸閱讀|2030年巴黎將成「無車城」 市長伊達戈:珍貴空間不該被汽車主宰!

Haaglanden-Netherlands-Rotterdam-台灣是個行人地獄-公共運輸-人本城市-城市規劃鹿特丹—海牙都會區內,公共運輸站點緊鄰商家,讓民眾更容易滿足生活需求。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都市主義先驅珍.雅各(Jane Jacobs)曾說,「用城市來箝制汽車,是能夠將汽車的絕對數量降低的唯一方法。這也是能夠刺激較好的大眾運輸同時促進、適應更密集和更有活力的都市用途,唯一實際的做法。」

然而,許多人仍對限制私人機動運具的城市交通改革,心存疑慮。前鹿特丹伊拉斯謨大學城市、港口、運輸經濟中心(UPT,Erasmus University Rotterdam)高階研究員的伯尼奧利(Anna Bornioli),曾指出三個常見誤解:

  • 迷思一:限制汽車使用對經濟有害

事實上,進行城市改革之後,鹿特丹市中心人口增加了10%,城市生活的最大優勢,就是透過密集、緊湊、混合使用的土地利用模式,帶來的真正效率,而非被占最多公共空間的個人交通工具如汽車所主導。透過大量人口頻繁步行、騎乘自行車與使用公共運輸便捷來往,帶來更健康、永續、公平的城市經濟。

  • 迷思二:城市形式應保持現狀

70年代的荷蘭城市,也曾是被汽車占據的巨型儲存槽。但今天,荷蘭城市紛紛改頭換面,成為充滿人為活動的公共空間,城市運作是人類社群意識不斷改變的結果,過去的車本城市如此,未來的人本城市也是如此。

  • 迷思三:市民行為不可能改變

環境塑造行為。如上所述,為何在城市裡,人要頻繁使用私家車進行中長程距移動?這並非居民生來就愛擁有私家車,而是數十年來,城市建造者憑藉各種錯誤假設所塑造出的歷史共業。

在知名的台夫特理工大學(TU Delft)裡,有不少台灣留學生在這所被譽為「歐洲麻省理工學院」的學術殿堂攻讀城市規劃相關專業領域,也致力將荷蘭的城市改革經驗帶回台灣,期待拯救台灣脫離現代城市的發展泥沼。

荷蘭的人本城市設計概念,很大程度是受1970年代誕生於台夫特(Delft)的「交通寧靜區」(woonerf)概念所啟發——行人絕對優先自由行走,汽車則會因著物理減速設計,下意識讓路予行人。

十多年前,時任台夫特理工大學城鄉所助理教授的羅伊(Remon Rooij)就曾告訴台灣媒體,要打造以人為本的城市,台灣也辦得到:先選定有許多小孩、老者、身心障礙者或者小家庭的社區試辦,當他們感受到交通寧靜區的好處,就會對城市改革抱持正面態度。(延伸閱讀|如何降七成交通死亡率?瑞典「零死亡願景」:優先保護行人,圓環取代路口

Netherlands-Rotterdam-Delft-人本城市-交通寧靜區-woonerf-城市改革台夫特是交通寧靜區發源地,行人有絕對的優先權。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人本城市改革看似漫長,但絕非無法改變;荷蘭曾誤入歧途,但不該是台灣的未來。

「城市恰巧是有組織的複雜問題,像生命科學一樣。」——《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珍.雅各,1961年

延伸閱讀:歐洲車本城市轉型系列

深度專題|每小時傷亡兩行人!「人本交通」為何走不出死亡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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