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美借3000台公車!洛杉磯喊出「2028無車奧運」,有可能嗎?

向全美借3000台公車!洛杉磯喊出「2028無車奧運」,有可能嗎?
洛杉磯將舉辦2028年奧運,市長凱倫・貝思帶著奧運旗幟從法國返美。圖片來源:洛杉磯市政府官網
2024-08-14
編譯・王茜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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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奧運剛落幕。在閉幕典禮上,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從法蘭西體育場的屋頂一躍而下,然後從美國奧運體操選手西蒙・拜爾斯(Simone Biles)和洛杉磯市長凱倫・貝思(Karen Bass)手中接過奧運旗,跳上他的經典摩托車,載著奧運旗長揚而去。

鏡頭一轉,他的摩托車飆上軍機,飛向大西洋對岸。下一站,2028年洛杉磯奧運。

這一幕,像極了《不可能的任務》中的場景。但在現實中,洛杉磯市府的任務,比阿湯哥還難。

過去十年,巴黎市長安妮・伊達戈(Anne Hidalgo)對汽車宣戰,她喊出「無車巴黎」(Car-free Paris),封了100多條街,拆了五萬個停車位,建了1,300多公里的單車道,200公里的新地鐵(預計2030年通車),在學校周圍興建200多座無車通學街(School Street),降低四成空污,幾乎所有的比賽場館均可搭乘大眾運輸到達。這次湧入巴黎奧運的1,500萬人,看到的是低碳、友善行人的新巴黎。

從伊達爾戈手中接棒的貝思,似乎也承接了她的理念,喊出:2028無車奧運。

這有多難?

六度獲得葛萊美獎的美國歌手迪翁・沃里克(Dionne Warwick)有首歌是這樣唱的:「洛杉磯就是一條巨大的高速公路。」

這一點都不誇張。洛杉磯郡的登記車輛幾乎是人口的兩倍,1,300平方公里的土地覆蓋了1,046公里長的高速公路。從1940年代興建了全美第一條高速公路——連接洛杉磯和帕薩迪納的阿羅約塞科大道(Arroyo Seco Parkway),洛杉磯至今已經蓋了28條高速公路!

但高速公路越蓋越多,越蓋越寬,延伸到更外圍的郊區,蓋更多停車場,只帶來了更多的車輛,更長的塞車惡夢。根據全球衛星定位(GPS)荷蘭製造商TomTom去年的全球塞車城市指數,洛杉磯駕駛一年花86個小時堵車。有人戲稱,洛杉磯的「特產」就是塞車!

早期都市規劃者拋棄大眾運輸,擁抱「神奇高速公路」(Magic motorway),助長洛杉磯不斷向外蔓延,成了都市規劃傳奇人物珍.雅各(Jane Jacobs)筆下缺乏公共生活、犯罪率高漲、只剩下動彈不得的高速公路、荒蕪的停車場和空汙壟罩的「偽郊區」(Pseudo-suburbs)。

洛杉磯-塞車-好萊塢-星光大道-塞車-交通-高速公路-車本城市-旅遊洛杉磯知名的好萊塢大道一帶連接主要幹道,且遊客眾多,常導致車輛壅塞。圖片來源:維基百科(Diliff ,CC BY-SA 3.0)

洛杉磯市長貝思有何對策?

首先,他們計畫從全美各地商借3,000部公車,並指定奧運巴士專用高速公路車道。因為,大眾運輸將是前往洛杉磯奧運場館的唯一方式。

其次,貝思打算找上洛杉磯的幾大雇主,仿40年前的洛城奧運,錯開上下班時間,甚至仿效新冠疫情期間,鼓勵遠距工作。「我們可能會問一些雇主,『你們能否遠距上班17天嗎?』」她在記者會上說,但必要人員不受此限。

洛杉磯-市長-貝思-政策-車流-交通-奧運-美國-城市-高速公路-大眾運輸2022年底,貝思宣誓就任市長,並專注於解決城市遊民與交通問題。圖片來源:取自凱倫・貝思臉書

第三,也是最難的一環,是改造這個龐大汽車城市的DNA。

杉磯捷運公司執行長史蒂芬妮・維金斯(Stephanie Wiggins)在2022年說,2028洛城奧運將是洛杉磯建立「人本交通系統」的契機,預告洛杉磯將與汽車分手,迎接交通革命。

貝思再次確認了這點:「我們正在努力擴大洛杉磯的公共運輸系統來創造就業機會,並幫助我們實現無車奧運。這對洛杉磯來說是一項壯舉,因為我們一向熱愛我們的車。」

耗資429億美元(約新台幣1.38兆元),由前市長艾瑞克・加塞蒂(Eric Garcetti)提出的「2028年28項交通計畫」(Twenty-Eight by ‘28),就是一份目標在2028奧運開幕前完工的交通改造清單。

根據他們的構想,預計2026年初完工的機捷,將把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選手和旅客快速送入都心,透過擴張的地鐵線、公車(及公車專用道)、共享單車(及單車道)和友善行人的人行道,將人流迅速送達飯店和場館。

然而,因為稅收減少和與地方分歧,捷運公司在三月已預告將有十個計畫趕不上奧運。

此外,長期關注洛杉磯交通議題的獨立記者艾莉莎・沃克(Alissa Walker),在她專門追蹤2028洛城奧運的電子報Torched上指出,市府仍未告訴市民,他們打算如何因應最後一哩?像是擴大人行道、縮小路口、設置有護欄的單車道、增加步行區、種植能遮蔭的路樹等等。

更長遠的來看,洛杉磯如何從一個以豪宅、牧場農莊、透天平房為主的廣大「偽郊區」,變成更密集、更小的城市?

過去,汽車被視為自由的象徵,但在幾十年的漫長堵車歲月裡,洛杉磯逐漸認知到,缺乏其他交通選項和人本街道設計的他們,其實是被「鎖進」車裡,以及「無車寸步難行」的宿命裡。

如何在不到四年內,讓這個行人與駕駛地獄改造重生,考驗著洛杉磯市府的智慧與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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