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週前，一位長者慢慢走上斑馬線，綠燈剛亮，他拄著拐杖穩穩地跨出第一步，走到一半，綠燈已經閃爍；他被迫停在安全島，再等一輪。最後，他花了三次綠燈，才完成一趟過馬路的行程。
這件事讓我印象非常深刻。身為土木工程出身、同時投入AI與高齡科技的研究與創業者，我不禁問：在一個邁向超高齡的社會裡，紅綠燈到底應該為誰而設？
誰有「優先通行權」？
傳統交通設計追求效率最大化——讓人車流動順暢。但這個「效率」假設的是，城市的使用者是年輕、健康、行動敏捷的族群。然而，我們的社會正在劇烈變化。台灣已是高齡社會，即將進入「超高齡社會」，也就是說，每五個人就有一位65歲以上的長者。
問題是：這些長者的腳步，跟得上我們的城市節奏嗎？
現行的紅綠燈設計，多半是以每秒1.2公尺的步行速度來計算，這對年輕人綽綽有餘；但對於平均步行速度只有0.8公尺／秒的長者來說，這不是一個「通行」設計，而是「淘汰」設計。
不少路口的紅綠燈秒數不足，行走速度較慢的高齡長者無法安全通行。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車等人，還是人讓車？
我們是不是太習慣了讓人配合系統？我們是不是不自覺地要求長輩「走快一點」，來不打亂車流？
從土木工程的角度，我理解「讓車子等久一點」會增加油耗、影響流量。但從一個AI與高齡照護的角度來看，設計的核心，應該是人，而不是車。
事實上，科技不是只有「讓系統更快」這一條路。
智慧感測器可以即時偵測行人的移動速度與數量，AI可以依據現場情境即時調整紅綠燈時間。
我們其實已經擁有技術，讓城市根據人的狀態調整節奏，而不是反過來。
設計一個「溫柔的城市」
我們應該問的不是「紅燈該幾秒」，而是：「我們想要什麼樣的城市？」
一個真正的智慧城市，不是車子多快通過，而是人走得有多安心；不是用秒數淘汰掉慢的人，而是願意為他們多等幾秒。
紅綠燈是城市的節拍器，而高齡社會的挑戰，不只是科技升級，更是價值升級。我們是否願意放慢速度，換來一個不拋下任何人的社會？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我們或許應該從一盞紅綠燈開始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