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行,台北為何不行?公館行人徒步區失敗兩大主因(下)|專欄

京都行,台北為何不行?公館行人徒步區失敗兩大主因(下)|專欄
日本觀光勝地京都正逐步打造寬敞的步行空間,吸引更多人潮。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2023-02-08
文・松山查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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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通人行道拓寬計畫,雖讓行人有舒適的步行環境及寬敞的公車站空間;但運具轉移並非一朝一夕,從四線道變為雙線道也有交通陣痛期。因此,市政府仍推動了一系列交通措施引導車流,避免嚴重塞車。

速讀整理:「重返條通繁華」系列重點

  1. 為了延續「步行・京都」政策,讓市民、旅客安全且舒適地行走,市政府展開「四條通人行道拓寬專案」。
  2. 「四條通人行道拓寬專案」運用七種社會實驗,試圖拓寬人行道、改變擁擠的人車共存現況,最終成功改變了40至50%市民的生活模式。
  3. 車道方面,京都四條通的人流比車流多了2/3,人行道卻很狹隘,難以實踐道路平權。因此,市府重新規劃車道及公共運輸動線,解決了公車停靠、左轉車延滯等四大問題,讓四條通變成商機與安全雙贏的人本城市樣貌。
  4. 回看台灣,台北市政府曾設置「公館慢行徒步區」。儘管人流成長兩倍,但只擺設標語、標誌,並未解決商家卸貨、物流問題,商圈與市民難以共感,因而失敗。

例如,祇園、鴨川、八板神社、清水寺等及古蹟名勝都在四條通東側,京都市建設局、都計局就刪除四條通西側的祇園指引路牌,並在北側的路引導轉向,盡可能加上引導車流標誌,避免吸引車流進入四條通。

京都-日本-步行城市-四條通-人本運輸-交通-社會實驗-行人-城市規劃因應四條通人行道拓寬計畫,京都市政府推動引導車流標誌,避免車輛進入四條通。素材來源:「歩くまち・京都」を考える会  設計製圖:松山查爾斯

停車場的車流也需要解決。原本出停車場後會直接左轉(且無需號誌),然而為避免車輛左轉吸引車輛往四條通行駛,京都交通局特別設立號誌及引導標誌,引導車輛右轉。

京都-日本-步行城市-四條通-人本運輸-交通-社會實驗-行人-城市規劃京都市變更號誌和引導標誌,調整停車場車流。素材來源:「歩くまち・京都」を考える会  設計製圖:松山查爾斯

這麼做的效果非常顯著。實施前(2015年9月26日)統計,尖峰時段每小時從停車場駛出174輛,其中79輛進入四條通;實施後(同年11月7日)共有198輛駛出,但只有九輛進入四條通。

周邊巷弄雖無實體人行道設施,但為了整體人行環境與安全,仍透過簡單的設計來降低行車速度。例如,行穿線鋪上特別色加以警示區分,也以特殊石磚鋪面降低車行速度,並用「步行・京都」的標誌提醒。最後,再利用標線影響視覺直覺,提升行人安全。

京都-日本-步行城市-四條通-人本運輸-交通-社會實驗-行人-城市規劃重新設計的四條通巷弄,能有效降低行車速度。素材來源:「歩くまち・京都」を考える会  設計製圖:松山查爾斯

從數據上來看,此政策有效減少私家車進入四條通,四條通周邊交通量下降10%至40%。如此一來,除了減緩當地壅塞,也一併減緩空氣與噪音污染,讓四條通區域邁向行人與居住友善,還給人們乾淨、舒服的徒步商圈。(延伸閱讀|一年近500位行人死亡! 路口有這兩種設計才安全

四條通的轉變,也成功引起運具轉移。

京都-日本-步行城市-四條通-人本運輸-交通-社會實驗-行人-城市規劃四條通成功拓寬人行道後,也讓落實了運具轉移、降低運具交通量。素材來源:「歩くまち・京都」を考える会  設計製圖:松山查爾斯

由上圖可見,四條通各運具交通量下降超過三成,原本白天12小時總運量超過1.4萬輛,後來不到8,500輛。其中大眾運輸的比例(公車及計程車)上升四個百分點,公車更從9.4%上升至15%;人流也在短短一年就上升約10%,更多市民來逛街,卻減少了擁擠感。

公館徒步區,民眾贊成、商家反對

我們可以思考,「道路縮減」這種違反直覺的事,為何能帶來逛街人流、促進經濟效益?

台北市政府曾規劃在公館巷弄設置行人徒步區,即「公館慢行徒步區」計畫,並在2014年8月實施交通管制的試辦。根據台北市政府交通局統計,徒步區設置後,人流幾乎有兩倍成長。但試辦後經兩階段i-Voting投票,第一階段為網路投票,第二階段為公館當地的兩個里問卷調查。前者有76%讚成續辦(1,500位投票者),後者卻有81%店家反對(73家投票)。

僅以交通管制試辦,及純粹公民投票,已為試辦計畫埋下注定失敗的伏筆。

為什麼我這麼說?首先,只擺上幾個象徵限制的管制標語、標誌、欄杆、柱子,卻沒有解決當地店家卸貨物流的問題。商圈裡商家最多,若規劃單位沒有積極擺出解決困難的誠意(四條通計畫就有卸貨物流解決方案),便難讓店家投出同意票。此外,此案也缺少給外地遊客的「廣告文宣」及相關市集活動,難使遊客對該地產生共融感。

人民通常較難對未來的方向與願景產生共同利益感,短期上,「公共利益」往往使人覺得犧牲個人利益;因此,公共利益計畫若「僅」由公民投票,投票結果就不難想像了。

當然,我並不主張忽略公民的聲音,而是規劃單位須釋出各層面的積極解決方案,才能讓這類型案子達到雙贏,避免維持了原本樣態,卻犧牲了長期公共利益。

想想,我們真需要那麼多道路面積跟寬度嗎?我們為何只顧開車、騎車,卻不顧老人、小孩、學生使用的公共運輸跟人行環境?我們一昧奉捷運為圭臬,是否因為捷運屬專用路權,不會擋到汽機車?不然,輕軌、BRT、公車等短期可快速擴張的運具,為何被台灣人質疑成這樣?(當然,政府規劃的積極度、完整度與想像力也不足)

相較之下,輕軌、公車等才能快速讓市民享受城市交通便利,並有轉移私家車的潛力;蓋捷運反不見得能改變交通習慣,高雄捷運日運量至今難突破20萬人,而首善之都的台北,公共運輸市佔率至今仍難破四成。

四條通的案例,並非排擠私家車以造福其他運具選擇(走路、自行車、公車)方案;而是要讓我們思考,開車以外的交通環境長年被忽略,如今只是還給這些運具合理的環境,還給選擇這些運具的人合理的福利。

因為,交通的最後一哩路,不是其他,而是我們的雙腳。希望有朝一日,我們的下一代能夠在台灣擁有這樣的基本權力。(延伸閱讀|一部50年前紀錄片、一群小學生,如何將汽車趕出社區街道?

京都如何改造城市交通?繼續閱讀「重返條通榮華」系列:

深度專題|每小時傷亡兩行人!「人本交通」為何走不出死亡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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