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民車輛、垃圾車、緊急與服務車輛等車輛得豁免行政規費,但仍須事先申請年度准證;貨車僅允許在凌晨五點到中午12點以前進出中心城區,車輛進出皆由智慧電子立桿控制管理,商家也隨時可透過載貨自行車(cargo bikes)、手推車、步行等等方式送貨。
現在,格羅寧根市中心也被劃定為限制燃油汽車使用之「零碳排區域」(Zero Emission Zone);2025年起,只有達到「碳中和」「零碳排」標準的車輛,才得以特許進出市中心。
格羅寧根市的藍色區域中,車輛只能在凌晨五點到中午12點間通行。圖片來源:Urban Access Regulations in Europe
都市開發案需繳交「自行車影響程度分析」
2019年,歐盟執行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主持第六年度「歐洲永續運輸策略會議」(European Conference on Sustainable Urban Mobility Plans),地點就在格羅寧根。同一年,歐盟資助的《Smartees》社會創新與流動性規劃(mobility planning)組織舉辦工作坊,更有來自匈牙利、保加利亞、挪威與土耳其的市政團隊參訪考察。
格羅寧根市政府清楚自己「中小型地方首府城市」的定位,將區域規模控制在舊城區外十公里內,確保城市不會過度向外蔓延,進而影響居民日常生活的「可步行性」(Walkability)與「自行車可及性」(Cyclability),落實了當代人本城市規劃領域非常重要的基礎概念「15分鐘城市」(法語:Ville du quart d'heure)與「緊湊城市」(Compact City)。
格羅寧根市政府也規定,格羅寧根市中心的任何新都市開發案,都須向市政府提交「自行車影響程度分析」,並且檢附相關資料供查閱,解釋業者能如何為其員工或者住戶提供不開車的實質誘因,諸如提供自行車停車場、提供免費公共運輸補助等,以免影響整體城市發展之「自行車可及性」。
空氣品質全國最佳
以使用者——「人」的核心視角來設計城市的思維,已經成為荷蘭打造自行車城市半世紀的顯學,也就是:「生而為人,怎麼騎乘自行車最舒服?自行車系統又能夠滿足人類哪些城市生活需求?」
在格羅寧根的23萬人口中,將近18%、五萬名居民是學生,年輕人們稱呼這個大學城為「荷蘭的自行車首都」,全城總出行旅次有六成透過自行車完成,而有70%的自行車旅次通往教育機構。
在格羅寧根中央車站的地下層,有一座5,000個停車位的自行車停車場,若與鄰近區域的停車場合併計算,能夠提供超過一萬台自行車停放;車站外頭,也能看見荷蘭全國通用的共享自行車系統(OV-fiets)設有站點,提供遊客使用。(延伸閱讀|官員愛開車不走路,人本城市怎麼推?50年前荷蘭:行人與自行車結盟)
格羅寧根車站提供大型自行車停車空間,讓民眾更快找到車位。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 DW)採訪曾負責格羅寧根城市空間發展的前議員羅蘭.范德沙夫(Roeland van der Schaaf);范德沙夫表示曾問市民「你想要什麼樣的街道?」,而這與「你想要在哪裡停車?」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命題。
許多人說,「我們想要孩童能夠安全玩耍的街道,而且有很多樹,還能夠輕鬆與鄰居打照面。」而當你提出這樣的問題時,輿論焦點就改變了。
格羅寧根改革多年所支出的預算,與其他城市連年維護與修建公路及停車場市政相比,不過是零頭中的零頭。而「差額」就拿來複製、擴大、維護、創造更多適宜步行與騎乘自行車,還有使用公共運輸,以及更加優質的城市公共空間——公園、廣場、圖書館、各類社交場所、徒步商業街道等等。
格羅寧根也是一座非常安靜的城市,根據歐洲環境署研究,格羅寧根也擁有全荷蘭最好的空氣品質。少了汽車的噪音污染,在街上站一分鐘,甚至看不到一台汽車經過;除了少數貨車、緊急車輛與服務車輛,多數人步行、騎乘自行車,或搭乘巴士來往城市各處。(延伸閱讀|120億元打造行人專區!紐約市公共空間長劉雅婷:公共空間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
家戶平均擁三台自行車
50年前,被視為反車措施的「循環計畫」,如今成了「挺自行車」與「創造優質公共空間」的全民運動,現在的格羅寧根擁有人均1.4台自行車,家戶平均擁有三台自行車。
知名城市設計頻道「Streetfilms」採訪了格羅寧根市民,一位女士表示:「在荷蘭,我們三歲就會騎自行車,荷蘭人都是騎自行車長大的,」她的先生則說:「騎自行車很便宜,對健康有益,也很容易上手。」一名大學生說:「當你在汽車上時,你隻身一人,但在自行車上時,就有趣多了,你能與他人交流,在街上,你能與人談笑風生。」
格羅寧根的IKEA家具店,提供每小時2.5歐元的(約新台幣87元)載貨自行車出租服務,好便利顧客載運家居用品——沙發、桌椅、燈具、盆栽等等。根據統計,歐洲城市的居民日常載貨運輸需求,有一半能輕易透過載貨自行車取代;而近年來,荷蘭各地也開始出現各類載貨自行車,可卸式、改裝式、多輪式、雙層式、前輪式等等,五花八門,人們可以依照自己的需求組裝。
自行車具高度機動性與便利性,已是格羅寧根市民常用的代步工具。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格羅寧根大學退休教授貴葛里.阿什沃斯(Gregory Ashworth)說:「自行車實在不該被視為奇怪的玩具,也不是什麼運動工具,而只是日常運輸的一部分。當你騎乘自行車時,你不會想到自行車,就如同你步行時,你不會想到你的腳一樣自然。」
如丹麥知名城市設計師揚・蓋爾(Jan Gehl)所言,自行車騎士其實就是快速移動的行人,我們應該要用這種方式看待他們。
在格羅寧根,騎自行車不需要理由,不騎自行車才需要理由。
「循環計畫」啟動50年後,范登伯格這位當年領先時代、搶先推動自行車文化的年輕人,如今已成為格羅寧根省長;過去,范登伯格為格羅寧根打贏許多場美好勝仗,未來,他將帶領格羅寧根走向更加宜居的人本城市,持續為世界提供追求永續城市改革的價值典範。
「烏托邦將會有許多的單車道。」——《現代烏托邦》(A Modern Utopia)1905年(延伸閱讀|夏天超熱!西班牙賽維利亞如何4年轉型自行車城?——台灣交通官員該學的6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