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央威尼斯行動】創造中的地景──田中央建築與「威尼斯行動」

【田中央威尼斯行動】創造中的地景──田中央建築與「威尼斯行動」
櫻花陵園之渭水之丘圖片來源:田中央工作群
2019-06-23
文・林以德 / 編・馬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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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拆減比建構多,這樣的案例你還覺得是建築嗎? 連結天然地景,把一處場所的過去與現在重新打通,並#為走向未來預備。如此結合環境與歷史脈絡的公共建築與景觀,而且最後會長出自己的樣子,你喜歡嗎?

以上,是「田中央工作群」愛用手法。不過,包括在這家建築師事務所工作的人,也明白那不是一般定義的「建築」。例如,前田中央人王戰野曾代表事務所上台領取2018年「台灣建築獎」,得獎作品是「渭水之丘」。他坦言,當時並無心理準備。

王戰野參與了「渭水之丘」的設計與監造,其它夥伴還有吳耀庭、楊志仲、杜德裕。這座墓園是一片簡約、懸挑的碟狀平台,位於宜蘭礁溪公共墓園「櫻花陵園」最上方。其塔位區、服務中心與入口橋等,也皆由田中央設計。

「渭水之丘」所葬的是出身宜蘭、1920~30年代「台灣新文化運動之父」的良醫蔣渭水,移靈回故鄉的骨灰。但是在此見不到墓碑、墓誌銘和多餘裝飾,只在環狀步道末端鑲嵌著鉛字紀念碑文的蔣渭水「臨床講義」一文。那是他在1920年代為名為「台灣」的患者,所開出的文化診斷處方籤──今日看來仍舊適用。如果不說,甚至不知其骨灰埋葬之處(註1)。王戰野解釋,這是在蔣渭水長孫支持下,做出如此有別傳統的設計。

鳥瞰渭水之丘(上)、蔣渭水埋骨處(下圖之方型區域)、蔣渭水「臨床講義」碑文

這麼一來,大家也別擔心這不是正統建築了。「業主之一」都已經完全同意這麼蓋了!而從渭水之丘繼續往上,可以銜接登山健行者喜愛的烘爐地山步道。整座陵園,包括塔位間的走道、除了車行人也能上下穿梭的入口橋,以及特意拉長動線的服務中心,也皆能讓人漫遊、隨想,同時不會一直見到「小照片」(註2)。

從遠處回望陵園,則不易發現在哪兒。因為它早已融入周遭環境,自己也成為地景了。田中央甚至預想,有一天連骨灰譚的安放都不需要時,「櫻花陵園」塵歸塵土歸土。

這麼不陰森的非一般墓園,就這麼在業主(宜蘭縣政府)與建築師的共同努力之下,不受限的成真。事實上民眾也很「捧場」,來這兒打卡、舉行馬拉松、甚至露營的人都有。

在櫻花陵園舉行的路跑賽

「櫻花陵園」是田中央工作群代表台灣,參加2018「威尼斯建築雙年展」的三組作品之一。它正能回應當屆主題──「自由空間」(Freespace)。田中央匯整深耕宜蘭20多年的經驗,以「活在宜蘭:連結山海水土」為台灣館策展主題,以「凝聚記憶:與時間做朋友」、「設定基準:大棚架為地景參考線」、「重回大地:記住身體忘掉時間」三大重點呈現。

任教於文化大學的義籍建築學者亞力馬諦(Alessandro Martinelli)(他喜歡人叫他Alex),在朋友引介下認識了田中央作品,立刻深受吸引。接著他不僅以地緣與語言優勢,協助田中央在威尼斯與雙年展有了更道地的互動,更積極牽線義大利出版社,期待讓更多外國人見到台灣有別於其他國家的建築理念,以及田中央工作群的特有價值。

2018「威尼斯建築雙年展」台灣館外觀(上)、展間(中、下)

Alex(右二)至田中央事務所參與威尼斯分享會

Alex強調,田中央在宜蘭深耕的「#維管束計劃」(同為雙年展展出作品),是全球建築界#絕無僅有的個案,在時間、深度和廣度上都令人驚艷。它的命名源自於植物莖葉中,以維管束來回輸送著各部位需要營養的概念,將之藉用於都市設計與治水人文。

同時,「『宜蘭河邊的維管束』並不只是『硬體設施』,而是提出一種#城市永續經營的策略,把宜蘭河匯集天地的能量輸送至舊城及新生活區,邀請人人學習照顧這條身邊的大河(註3)。」以宜蘭縣社會福利館+西堤屋橋+光大巷再生為主體的第一條「維管束計劃」(註4),是Alex最愛的。他說,「這就是在學校中討論的理想案例,但田中央居然實踐出來。」

 

宜蘭河畔津梅棧道(上)、光大巷(中)、「維管束計劃」之規劃(下)

 

他接連用了兩個辭彙:「#打造土地的獨特性格」(Building the identity to the land)「#創造中的歷史」(History in the making),來形容田中央長期以來的積累。

Alex指出,台灣對建築的概念多來自於美國,所以把「建築」和「景觀」分別看待。而田中央的設計以公共空間為主,也就是建造後可能會長期存在的規劃,因此主張將建物與地景環環相扣。這真的是打破了公共空間的傳統定義,多方考量了自然條件、時間、社區、人文歷史等元素,更加永續。

且不只是Alex,非常多來宜蘭參訪田中央事務所及其作品的人,也相當驚嘆他們可以設計如「羅東文化工場」等大建築,也可以設計巷弄再生等小建設。

至於打造櫻花陵園入口橋、津梅棧道等大小橋梁,在國外建築界眼中更是不思議。因為,單體建築物、道路、橋梁等不同工程類別,在國際上通常分由各有所長的建築師或土木工程師來主導。

澳洲建築家Glenn Murcutt(右一)等人參訪櫻花陵園

澳洲建築家Glenn Murcutt、芬蘭建築家Juhani Pallasmaa(中坐兩位外籍人士)等人參訪田中央事務所

對田中央本身而言,他們的工作則與其說是新建,#不如說是「整理」。把暫時被忽略的既有公共空間不斷挖掘出來,居民就有機會自在使用。今年剛完工的宜蘭市「市民之森」就是個好例子。那兒沒有完全新增的建築,而是將宜蘭市政府周邊老舊的房舍或拆除或整修,再串連起來成為居民休憩之處。這正是「維管束」的精神。

相較於大都會,宜蘭的資源、經費較少,往往一項工程只能分好多期來做。第一條「維管束計劃」就花了15年工,而且還在修修補補。這些大小計劃雖然有點兒像補丁,並不影響田中央偷藏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現在,田中央仍然與地方一起創造自己的歷史,這兩、三年觸角更延伸至新竹市。完工或進行中的案子有隆恩圳藍帶親水空間景觀工程、關埔國小、新竹藝文高地等等,建築與地景不分家的效果,已經逐漸發酵。

宜蘭市「市民之森」兩景(上、中)、新竹市「隆恩圳」一景(下)

這一次參加「威尼斯行動」的田中央人都是目前的在職夥伴,因此平常手上設計與監造的案子剛好都還在進行中,多甚至尚未發包營造。因此,威尼斯之旅帶回來的觀察與研究,很有機會反應在未來創作之上。

他們在義大利等地的小組旅行,也的確不只聚焦在單體建築、構築工法,而經常及於周遭環境、景觀設計、氣候變化等──以及最重要的、田中央典型關心的,人之活動與面貌。

威尼斯人日常

這還只是第一階段行動。

曾來田中央參加威尼斯分享會的社會文化評論家詹偉雄,提醒這群他稱之為「第一代審美世代」的年輕建築師,企盼他們在建築專業角度之外,多從政治、社會、經濟、心理和歷史去了解威尼斯等歐洲城市的定位,繼而反思。「因為,知識,是美感的肌肉。」

這群已具有一定審美與人道關懷的世代,仍需要繼續開發理性研究的能力,塑造出專屬自我的觀點與風格。以下,是田中央「威尼斯行動」的綜合報告,歡迎任何意見來切磋,共同想像建築的未來。

註1:蔣渭水的骨灰葬在「渭水之丘」,讓人聯想到天體運行橢圓的兩個圓心其中之一。
註2:想讓櫻花陵園成為大人小孩都不怕的抽象墓園,所以協調在塔位區的小格子都不放逝者的照片。參考《在田中央》p.186,田中央工作群等著,大塊出版,2017年。
註3:參考《Living in Place》,田中央工作群著,日本TOTO 出版,2015年。
註4:該「維管束計劃」簡介,可參考《林煜融:「連續性」的好,是能讓人眼觀四方

它和我原來認知的客觀報導毫無相似之處。它極端主觀、浪漫、印象派,是我 的經歷,而不是以一個都市為主體。那是一個在特定時空、經由一雙特定的眼 睛所見到的威尼斯――一雙年輕的眼睛,僅對應了對青春具刺激性的事務。 ――《威尼斯》(The World of Venice)前言,珍‧莫里斯(Jan Morris),1974

田中央工作群 ──「威尼斯行動」數位專區


田中央工作群 ──「威尼斯行動」系列專文


1. 【總論】慷慨成蔭、直面未來的大樹學校 ──「田中央工作群」之「威尼斯行動」

2.【緒論】 創造中的地景──田中央建築與「威尼斯行動」

3. 吳卓勳:以海洋觀點,讓事情多一些角度

4. 蘇子睿:我最愛去的地方就是工地

5. 林煜融:「連續性」的好,是能讓人眼觀四方

6. 黃宇茗:好的景觀,該是與原有環境融合

7. 蘇峻毅:破碎的邊界或縫隙,才會有浪花

8. 陳軍儒:順其自然的空間,才會有人與人的互動

9. 王翰偉:弱勢族群與所有市民能一起使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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